比武大會落幕的當晚，楚驚鴻在城主府的書房裡批閱卷宗。
窗外的風突然停了，空氣中瀰漫起一絲極淡的、只有內行才能聞出的“迷迭香”的氣味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那疊發黃、邊緣有些開裂的賬本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心跳得極快。
案板上放著一碗結了茶垢的隔夜茶，裡面的涼水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黴味。
楚雲澈在一邊擦著他那把大鐵剪子，上面全是幹了大半的紅泥。
“妹子，你、你這招果然管用，白帝城那幫眼線一看到咱們的大鐵炮，腿都嚇、嚇軟了。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，在身上使勁蹭了蹭，帶起一陣皮革的酸臭味，有些粗魯。
“不過，俺這陌刀還沒見紅呢，那、那大炮一響，連城牆都得抖，真成。”
楚驚鴻扯了扯身上有些發皺的粗布衣服。
“不響，他們怎麼會老老實實當咱們的看門狗。”
“大哥，去，大壯那邊把大鐵門鎖死了沒有？這幾天來的人太雜，別混進不長眼的耗子。”
她從桌上的竹笸籮裡抓起一把粗鹽炒的花生米往嘴裡扔，嚼得嘎吱響。
“風一送來信，說是京城那邊的‘暗影’刺客，領了賞金，正往咱們這兒爬呢。”
“暗、暗影？那可是大夏國第一的死士營啊，聽說殺人不見血。”
楚雲澈瞪大了眼睛，嘴裡那口冷地瓜差點沒噎著他，連連咳嗽，大聲嚷嚷。
“俺、俺這就帶兵去守著！他們要是敢來，俺第一個把他們的狗頭全剁了餵豬！”
他有些急躁地扯著皮甲的領口，手心裡全是冷汗，發出刺耳的鐵環撞擊聲。
“不用，讓他們來，我正愁這新打造的弩箭沒地方開光。”
楚驚鴻用袖子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漬，手心被粗糙的木頭劃得生疼。
“周夫子他們整天在學堂裡唧唧哇哇，說女兵不能上戰場。”
“今天晚上，老子、老子偏要讓他們看看，我的娘子軍是怎麼把這些頂級刺客射成馬蜂窩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，眼底全是冷意。
沒一會兒，書房裡只剩下一盞昏暗的長明燈，光線一閃一閃的。
屋裡死一般寂靜，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楚驚鴻早就不在椅子上了，她像只輕巧的夜貓，無聲無息地隱入了屋頂的大梁陰影裡。
手裡，攥著那把淬了劇毒、閃著幽藍寒光的隕鐵短刃。
“老子倒要看看，這大夏第一的殺手，有、有幾斤幾兩。”
此時，城主府的後牆上，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十道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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