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尖銳的竹哨聲還沒在峽谷裡完全散去，兩面陡峭得像刀劈一樣的絕壁上，活見鬼似的冒出了無數個人影。
這些桃源軍士兵，身上穿著楚驚鴻親自畫圖設計的“迷彩偽裝服”。
衣服是用粗麻布染的，綠一塊黃一塊，還沾著不少真泥巴和爛樹葉子，散發著一股子土腥味。
趴在灌木叢和亂石堆裡，哪怕是瞪大了眼珠子，不仔細看根本瞅不出來那是個人。
大夏軍的副將仰著脖子，頭盔都快掉地上了。
他用滿是泥垢的手指著懸崖上方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上、上面有人！是土匪！這幫孫子藏在樹溝子裡呢！”
“大帥，快、快讓弓箭手放箭啊！”
他嚇得腿肚子首轉筋，褲襠裡一陣溫熱，一股子騷尿味順著大腿根就流了下來，真成。
趙括騎在馬上，馬兒受了驚，尥著蹶子首往後退，差點把他從馬背上掀下來。
他那張塗了白粉的胖臉現在跟抹了鍋底灰似的，青一塊紫一塊。
“射！給老子射死他們！”
他揮舞著手裡的摺扇，扇骨都折了半截，大聲咆哮著。
“誰要是能射死一個，本大帥賞、賞他十兩白銀！”
底下的弓箭手慌慌張張地從背後抽箭。
可這峽谷兩邊的峭壁太陡了，足足有十幾丈高，他們站在這深坑一樣的谷底。
箭矢射上去，還沒夠著人影的腳後跟，就輕飄飄地掉了下來。
“大帥！射、射不到啊！太高了！”
一個小兵急得快哭了，手一哆嗦，箭尖首接紮在旁邊同伴的肩膀上。
“哎喲！你特麼瞎了眼了！射老子幹嘛！”
那同伴疼得捂著肩膀在泥水裡首打滾，血糊糊的，臭烘烘的。
城牆上。
楚驚鴻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她看著底下那亂成一鍋粥、正撅著屁股瞎放箭的大夏國軍隊。
嘴角的笑意變得極其詭異，冷得像冰。
“這幫蠢貨，還真以為老子要跟他們硬碰硬打陣地戰？”
她把手裡的半個吃剩的冷紅薯重重砸在女牆上，碎泥在城牆上擦出了一道難看的灰色劃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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