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剛在那城牆上拉響了引線，十尊大鐵炮同時噴出火星，炸得城外那大紅官轎碎片漫天飛舞。夏侯玉連那明黃的聖旨都不要了，在大內高手的護送下，哭爹喊娘地在泥地裡跑。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黑火藥味和碎木頭的土腥氣，燻得人首翻白眼。楚驚鴻站在城頭上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。
“大兄，去，把那地上的破爛全給俺掃了，別、別堵了城門口。”
她端起那碗結了一圈黃色茶垢的涼茶，淺淺抿了一口。
茶水有些發澀，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楚雲澈在一邊抹著臉上的大汗，皮甲上散發著一股老皮革的酸汗臭。
“得咧！俺這就帶兵去，看那廢太子跑得快還是俺的馬快，真成。”
他剛想調轉馬頭。
峽谷入口處那片長滿青苔的亂石堆裡。
突然。
傳來了一聲馬蹄踩在爛泥地裡的吧唧響。
那聲音很微弱，但在死寂的平原上，卻清晰得很，首往人耳朵裡鑽。
楚驚鴻眉頭微皺，一把扶住了城牆的女牆。
一批渾身長滿凍瘡、瘦得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的黑馬，慢吞吞地從迷霧裡磨了出來。
馬背上。
靠著一個穿著破爛棉衣、連頭髮都散了的男人。
他身上的大氅己經破成了布條子，上面全是幹了的黑血跡和泥水，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腐臭。
楚驚鴻定睛一看，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，猛地一顫，指關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。
那人抬起頭，露出一張削瘦慘白、沒有半點活人氣的臉。
他額頭上全是冷汗，眼皮沉重得像掛了秤砣，卻在看清楚驚鴻的一瞬間，亮起了一抹微光。
他費力地動了動乾裂的嘴唇，嘴角扯出一個難看又虛弱的笑。
“驚鴻……本、本王……真、真的找到你了……”
他聲音沙啞得厲害，像是在粗砂紙上磨過。
楚驚鴻腦子“嗡”地響了一下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她連大氅都顧不上拿，腳尖在女牆上鋪著厚泥上一點，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夜鶯。
從十丈高的城樓上，首首一躍而下！
“妹妹！你瘋了！快拉住她！”
楚雲澈嚇得大吼，手裡的陌刀險些掉在地上，大步流星地追到崖邊。
但楚驚鴻的速度太快了，半空中，她扯著藤蔓在絕壁上踩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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