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飛逝，轉眼又是一年。在大夏國各地餓殍遍野、烽煙西起的時候，西南三省卻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。
楚驚鴻穿著一身略顯破舊的藍布棉袍，袖口上還沾著一小塊下午在工坊裡蹭到的黑煤灰。
風裡，帶著街口烤地瓜的焦甜味和新出鍋的老豆腐香氣，首往人鼻子裡鑽，好聞得很。
青鳶手裡捏著個咬了一半的糖炒栗子，熱乎乎的，正呼哧呼哧吹著氣。
“小姐，你看這、這水泥路修得寬敞，連那些江南來的商車，都、都不打滑了。”
她用小髒手抹了抹嘴角的糖漬，說話有些碎嘴，哈氣在冷風裡哈白。
“大壯哥他們天天在城門口守著，俺聽那些逃荒的婆娘說，大夏的京城現在死氣沉沉，連個亮燈的鋪子都沒有。”
“大夏的朝廷連發餉的錢都沒了，那些官兵不當土匪就是好的，誰還敢開門做生意。”
楚驚鴻白了她一眼，把手裡剝好的栗子仁往嘴裡扔，嚼得嘎吱響。
“大兄的新兵營，現在可、可有整整一萬五千人了，天天在校場上練新槍。”
“要不是咱們的桃源幣把這周圍的商路全給卡死了，白帝城那老城主，能、能這麼老實？”
“可不！那白玉飛昨兒個還派人送來一小箱子海珠呢，說是給您下月生辰的賀禮。”
青鳶咧開嘴首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額頭上還帶著一層汗灰。
“大壯哥嫌那箱子沉，一不小心在門口給碰歪了，那珠子骨碌碌滾了一地，大夥兒撿了半天呢。”
“俺瞧著那些珠子成色好，想、想拿去給老太太打個簪子，成不？”
她扯著楚驚鴻的袖子，撒嬌。
“成，拿去就是了，放著也是落灰。”
楚驚鴻用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油汗。
這西南的倒春寒雖然冷，但城北的商業街上，地熱管道燒得正旺。
路邊的水泥地上連一點積雪都沒有，踩上去暖融融的，甚至能聞到一股子新鋪水泥的石灰氣。
“走，去前邊那家‘太白居’，聽說他們新出了一道紅燒蹄髈，味道正宗得很。”
街上，馬車川流不息，木輪子壓在平整的水泥路上，發出清脆的沙沙聲。
百姓們穿著乾淨暖和的黑色厚棉衣，臉上再沒有了剛流放時的麻木和驚恐，個個洋溢著自信的笑。
“城主好！”
“城主，嚐嚐俺們家剛出鍋的肉包子，熱乎著呢！”
路邊的小販們大聲吆喝著，熱氣騰騰，哪怕見著了楚驚鴻，也只是大聲打著招呼，不顯侷促。
楚驚鴻笑著接了一個包子，掰了半個遞給青鳶，自己咬了一口。
“嗯，這面肉餡不錯，豬肉白菜的，分量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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