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陽公主那張抹了厚粉的臉漲得通紅，她死死咬著下唇，咬得都快滲出血來，手裡的羽毛扇子被她捏得變了形。
被徹底碾壓後，昭陽公主不僅沒有惱羞成怒，反而對楚驚鴻產生了狂熱的崇拜。
在古代，慕強是本能，尤其是對這種能把死耗子救活、隨手畫出真人模樣的活閻王。
接風宴散了之後，大殿裡的炭火盆子燒得正旺，發出“嗶啵”的聲響，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烤羊腿的孜然味和沒散盡的劣質松煙墨臭味。
楚驚鴻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根竹籤，百無聊賴地挑著指甲縫裡的木炭灰。
“主子，那南詔公主在外面求見呢。”
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跨進來，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泥巴，踩在青磚上啪嗒響。
“俺看她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，連個護衛都沒帶，身邊就跟了那個老太監，是不是來找麻煩的？”
他撓著後腦勺，一頭亂髮散著酸臭味，有些結巴。
“找麻煩？她現在怕是連給我提鞋都覺得不夠格。”
楚驚鴻把竹籤往桌上一扔，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讓她進來，我倒要看看，這小丫頭片子能憋出什麼屁來。”
昭陽公主輕手輕腳地跨進門檻，身上的五彩紗裙拖在地上，沾了些灰，她也沒像之前那樣嫌棄。
“楚……楚城主。”
昭陽公主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臉紅得快滴血了，兩隻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。
“俺、俺私下裡來，是、是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她說話有些結巴，那股子南詔口音聽著怪彆扭的。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茶垢的涼茶，淺淺抿了一口，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。
“公主有話首說，老子這兒不興繞彎子。”
“要是想把那紅珊瑚要回去，門在後頭，自己去茅房搬。”
楚驚鴻連眼皮都沒抬，語氣冷冷的。
昭陽公主一聽，急得首擺手，頭上的紅銅首飾叮噹亂響。
“不、不！那珊瑚俺不要了！”
她眼巴巴地盯著角落裡那面半人高的大玻璃鏡子，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。
“俺、俺就是想問問……姐姐這‘神鏡’，是怎麼造出來的？”
“要是姐姐肯教俺，俺、俺願意把南詔皇室的香料配方全給姐姐！”
她連“姐姐”都叫上了，這態度，跟剛才那隻驕傲的花孔雀判若兩人。
楚驚鴻聽了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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