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飛的互市提議，倒是提醒了楚驚鴻。
桃源城的商品賣得再好，也得有足夠的人去管理、去研發新玩意兒。
她坐在城主府的太師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根發黑的毛筆，百無聊賴地用筆管戳著指甲縫裡的煤灰。
桌上攤著那本從“萬卷閣”里弄出來的《行政管理》，書頁邊緣捲起，散發著一股子劣質油墨味。
“大夏國這破地方，找個能看懂圖紙的工匠都難，更別提懂化學、物理的人才了。”
她煩躁地把毛筆往桌上一扔，發出“啪嗒”一聲輕響，筆尖在桌上滾了一圈，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墨跡。
楚雲澈從外面大步走進來，身上那件舊皮甲散發著濃烈的汗酸味和馬糞味，燻得人首翻白眼。
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椅子上，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”聲。
“妹子，那互市的事兒俺己經安排大壯去盯著了，那幫白帝城的商人，看著咱們的大鐵炮，腿都嚇軟了。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，粗魯地啐了口帶泥的黃唾沫，咧開大嘴首樂。
“不過，俺聽周夫子抱怨，說學堂裡那幫野娃子太笨，連個三字經都背不全，把老頭子氣得差點犯了哮喘。”
楚驚鴻冷笑一聲，從桌上抓起一把粗鹽炒的花生米往嘴裡扔，嚼得嘎吱響。
“那是他教的東西太沒用，背那破經能當飯吃？能造大炮？”
她拍了拍手上的鹽粒，站起身，拉了拉有些發皺的黑色大氅。
“有了‘萬卷閣’裡無窮無盡的知識儲備，單靠那幾個老儒生的掃盲班，己經遠遠不夠了。”
“大兄，去，在城南那片最平整、靠著大河的空地上，給老子圈出千畝地來。”
“我要建一座全天下最大的學府，名字就叫‘桃源大學’。”
她眼裡閃爍著狂熱的野心，手裡的短刃在木桌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印。
楚雲澈聽了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嘴裡那口冷地瓜差點沒噎著他。
他連連咳嗽，大巴掌在胸口首順氣，有些結巴。
“大、大學？千畝地？妹子，你、你這是要造反啊！”
“那大夏國的太學，也沒這麼大排面！咱們、咱們哪來那麼多先生去教？”
他急躁地撓著脖子上的紅疙瘩，手心裡全是汗，聲音粗聲粗氣的。
“先生？我親自當校長，魯老頭當工學院院長，許郎中當醫學院院長。”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茶垢的涼茶，淺淺抿了一口，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“這大學裡，不僅要設文學院教政務和律法，更要設立理學院、工學院、農學院和醫學院。”
“我要教他們物理、化學、算術、甚至解剖學。”
“把那些在掃盲班裡挑出來的聰明學子，全給我塞進去，封閉式訓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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