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的破鑼嗓子在城門口還沒散乾淨。沒等他去把在西廂房裡嚇尿了褲子的白玉飛領到後山，“天眼”的加急信鴿就“撲稜稜”地落在了城主府那扇破舊的窗欞上。信鴿在寒風裡首打冷顫，羽毛上沾著一層發黑的血汙，散發著一股子難聞的臊氣。楚驚鴻走過去，用那隻沾了煤灰的指甲蓋，一把捏碎了竹筒上的紅火漆。
楚雲澈提著那柄捲了刃、還滴著黑血的陌刀從外面大跨步跨進來，身上的皮甲散發著一股老皮革的酸臭。
“妹子，那、那少城主正被俺的人押著在校場上吃風呢，看他那軟腳雞的樣子，真成。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，啐了口帶泥的黃唾沫。
“這回，這回他又帶了啥寶貝來？別是又想拿一堆爛鐵片子來糊弄俺們。”
他大聲嚷嚷，有些結巴。
“他不敢，他帶的是白帝城南邊那五萬畝黑土地的地契。”
楚驚鴻展開那張泛黃的小字條，上面全是風一用炭筆寫的狂草，字跡意料之中地潦草得很。
“不過，比起他的地，京城那邊的訊息，倒是更、更有意思。”
她端起那碗結著一圈黑色茶垢的隔夜茶，淺淺抿了一口。
茶水有些發澀，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“京城出啥事了？難道那狗皇帝死在龍床上了？”
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急吼吼地衝進來，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狗屎，臭烘烘的。
“俺聽說，太子和那趙國舅昨天在街上大打出手，把大半個京城都給燒成了灰。”
“這老皇帝要是再不死，俺、俺看這大夏國得先玩完，哈哈。”
他吸溜著大鼻涕，在褲子上蹭了蹭。
“死是沒死，不過也快了。”
楚驚鴻把手裡的紙條往旁邊一丟，正好砸在那個裝滿冷紅薯的破木笸籮裡。
“信上說，京城現在徹底炸了鍋，大地震了。”
“那幫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大官，這會兒正縮在家裡，手抖得連茶杯都端不穩呢。”
她拉了拉有些發皺的黑色大氅。
“地震？俺們在西南打仗，他們震個屁啊？”
楚雲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那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“難道是嫌咱們把趙括那廢物的耳朵給切了？還是嫌那太子逃得太慢？”
“大兄，楚雲澈瞪大眼睛，這才算是徹底想明白了，自家妹子這每一步棋，都是有後手的，真是神了。”
“他們震，是因為他們終於查明瞭這‘蠻荒女王’的真實身份。”
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大夏國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，查了半個月，終於查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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