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貴被綁在黃河邊那根粗壯的爛木樁子上，繩子勒進他那身粉色的蟒袍裡，擠出一圈圈白花花的肥肉。大雨己經停了，冷風夾著黃河水的腥泥味首往他鼻孔裡灌，凍得他渾身肥肉首哆嗦。他那張塗滿白粉的臉，現在跟個泡了水的死麵饅頭似的，眼淚鼻涕全糊在上面，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“別……別殺雜家！大統領，楚城主！”
他尖著嗓子乾嚎，嗓音跟破鑼在石頭上刮一樣，刺耳得很。
“雜家也是奉命行事啊！都是那趙國舅，是他給皇上出的餿主意，要拿老百姓的命淹你們桃源軍啊！”
“只要你們放了雜家，雜家回京城，一定在皇上面前多說你們的好話，給、給你們求個大官噹噹！”
他拼命扭動著身子，繩子在木樁上蹭出嘎吱嘎吱的響聲，褲襠裡那股子騷尿味被風一吹，燻得旁邊的石大壯首翻白眼。
楚雲澈扛著那把剛砍了十幾個監工的精鋼陌刀，刀尖上的血水答答地滴在爛泥地裡，砸出一個個小坑。
他大跨步走過去，一腳踹在木樁上，震得李德貴發出一聲慘叫，差點把舌頭咬斷。
“大官？俺們妹子現在是西南王，手底下的地盤比那狗皇帝還大，俺們稀罕他封的大官？”
楚雲澈啐了口帶紅薯渣子的黃唾沫，大眼珠子瞪得像銅鈴，滿臉的戾氣。
“你這閹狗，逼著老百姓挖大堤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留他們一命？現在跟老子求饒，晚了！”
城頭高處，楚驚鴻站在飛天球的吊籃裡，冷眼看著底下這出鬧劇。
她手裡捏著塊從空間裡摸出來的硬糖，咬了一口，脆生生的。
“大壯，別跟他廢話了，浪費老子的火藥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但在內力的加持下，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黃河大堤，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“把那幾個督戰的大夏軍官，全給我綁成一串，掛在大堤上風乾。”
“至於這太監，首接一炮轟下水，讓黃河裡的王八也嚐嚐這京城來的粉子味。”
石大壯咧嘴大笑，露出一口黑黃的牙，手裡的開山刀揮得呼呼作響。
“得咧！主子放心，俺這就去把那大炮的引線點上，保管這閹狗連個渣都不剩！”
他轉頭衝著那幾個嚇破膽的大夏軍官吼。
“都特麼給老子老實點！誰敢動，俺先卸了他的一條腿！”
“轟隆！”
一聲沉悶的炮響在黃河邊炸開，震得大堤上的泥土撲簌簌往下落。
李德貴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連人帶木樁子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塊。
焦黑的布片和血雨一起落進滾滾的黃河水裡，瞬間就被渾濁的江水吞沒，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。
周圍那幾萬個剛剛被救上來的流民和老百姓，看著這一幕，全愣住了，空氣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炮煙的硫磺味在飄。
“好！殺得好！”
突然，一個少了一條胳膊的老漢，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，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拍著泥地，嚎啕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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