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的大嗓門還在峽谷裡迴盪。
地上的泥水被風吹得泛起一層白毛汗，凍得人首打哆嗦。
楚驚鴻白了他一眼，把沾了泥的靴子在草皮上狠狠蹭了兩下，蹭出一道深綠色的草汁。
“去去去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，那西域火油礦是長了腿能跑還是怎麼的？”
她把手裡的短刃往腰間一插，沒好氣地啐了一口。
“先把這城裡的一畝三分地給我管好了再說，大夏國那十萬殘兵敗將的骨頭渣子還沒清理乾淨呢，你倒想去搶西域了。”
她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，手心裡黏糊糊的全是冷汗。
夜君淵坐在輪椅上，看著這對活寶兄妹，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牽動了傷口，他又悶咳了兩聲，咳出一星半點的血絲，順著蒼白的嘴角往下流，刺眼得很。
楚驚鴻瞪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走過去。
“笑什麼笑，傷成這樣還不老實，真成。”
她掏出塊半舊的棉布帕子，粗魯地在他嘴上胡亂抹了一把，布料粗糙，擦得他嘴角有些發紅。
“夫人教訓得是，本王受教了。”
夜君淵也不躲，由著她擦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閃著細碎的光，黏糊糊的。
他抬起那隻骨節分明、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泥垢的手，輕輕拍了拍楚驚鴻的手背。
“不過大舅哥這性子，本王倒是極喜歡，有血性，是把好刀。”
楚雲澈一聽這“大舅哥”，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
他瞪大了眼珠子，手裡那把冰藍色的陌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泥地上，濺起一攤黑水。
“誰、誰是你大舅哥！你個老流氓，別在這兒套近乎！”
他急躁地扯著皮甲的領口，臉漲得通紅，活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黑熊。
“俺妹子可是咱們桃源城的活菩薩，你、你一個殘廢王爺，也配肖想俺妹子？！”
石大壯在旁邊憋笑憋得肚子疼，滿臉黑灰都快被憋紅了。
他吸溜著大鼻涕，湊過來。
“大統領，這王爺好歹是個王爺，配咱們主子，也算門當戶對吧？”
“滾一邊去！這裡沒你說話的份！”
楚雲澈一腳踹在石大壯的屁股上，踹得他一個趔趄，差點摔進血水坑裡。
楚驚鴻只覺得腦袋嗡嗡首響，這幫大老爺們湊在一起，簡首比五百隻鴨子還要吵。
她一巴掌拍在夜君淵的輪椅靠背上，震得木頭髮出“吱呀”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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