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大壯咧開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黑泥，把手裡啃了一半的生地瓜往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，大聲嚷嚷。
“主子，您放心！那紅衣大炮的引線俺早就攥出汗了，就等他們過來送死了！”
“三十萬大軍……雷震天還真是捨得下血本。”
她低聲嘟囔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，眼裡沒有半點害怕，全是算計。
夜君淵坐在輪椅上，輕輕咳嗽了兩聲。
“雷震天是個莽夫，打仗只知道靠人多硬堆，這三十萬人，真正能打的御林軍不到五萬。”
他抬起那隻骨節分明、泛著病態蒼白的手，按在木頭扶手上，指骨因為用力微微凸起。
“剩下的，全是從各地強徵來的流民壯丁，連兵器都沒摸熱乎，就是一群用來填坑的炮灰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炮灰也有炮灰的用處，至少能把咱們的炮管子給燒紅了。”
楚驚鴻把空茶碗“當”的一聲重重磕在桌面上，碎瓷片飛濺。
她站起身，大紅色的披風在冷風裡獵獵作響，狐狸毛領子掃過下巴，有些刺撓。
“風一，天眼的人混進去了沒？那流言散播得咋樣了？”
她轉頭看著站在陰影裡、胳膊上還吊著繃帶的風一。
風一趕緊單膝跪地，膝蓋在青磚上磕出悶響。
“回主子，人早就混進去了，就裝成伙頭軍和送糧的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現在整個大夏軍營裡都在傳，說狗皇帝己經死在龍床上了，京城裡太子和趙國舅正為了搶龍椅殺得血流成河。”
“那些大頭兵連著幾天沒吃飽，天天啃樹皮，聽了這話，魂都快嚇飛了，好幾個營己經開始鬧事了！”
“鬧事好啊，鬧事了咱們才好渾水摸魚。”
楚驚鴻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大步流星地走出議事廳，朝著城牆的方向走去。
城外的平原上。
大夏國的三十萬大軍黑壓壓地鋪滿了整個地平線，像一大片望不到頭的烏雲。
破爛的軍旗在寒風裡有氣無力地飄著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汗臭、馬糞味和人長期不洗澡的餿味，臭不可聞。
雷震天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，穿著一身厚重的明光鎧，鎧甲上有些生鏽的紅斑。
他那張國字臉上滿是橫肉，絡腮鬍子亂糟糟的，正拿著皮鞭在陣前耀武揚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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