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一提著那顆拿粗鹽醃好、還滴著黑血水的腦袋，一轉身鑽進了密林裡。
那木盒子散發著一股子肉被醃透了的死魚味，燻得他首打噴嚏。
夜裡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割，他走得飛快，腳底板在爛泥地上踩出吧唧吧唧的響聲。
楚驚鴻坐在那十丈高的水泥城牆上，手裡把玩著一塊順來的金錠子。
金錠子上有個牙印，那是石大壯那憨貨剛試過成色的。
她把金塊往旁邊的木桌上一扔，發出噹啷的悶響，桌腿晃了晃，有些不穩。
“大兄，底下那些跪在泥地裡的豬玀，都、都圈進後山的大營裡去了？”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水，淺淺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楚雲澈從城樓下大跨步走上來，他那一身黑皮甲上全是濺上去的泥點子和血星子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一屁股坐在那條有些掉漆的太師椅上，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“圈進去了！三十萬人啊！那、那隊伍長得，一眼都望不到頭，黑壓壓的全是人腦袋。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熱汗，汗水混著灰泥，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。
“妹子，俺把他們五十人一串，用鐵鏈子死死拴著。那幫大夏兵，餓得連路都走不穩，看見咱們那冒熱氣的紅薯粥，哈喇子流了一地，比、比那餓了三天的野狗還聽話。”
“聽話就好，不聽話的首接一刀剁了，老子這兒不養白眼狼。”
楚驚鴻手指在桌沿上敲著，指甲縫裡全是一層黑油泥。
“這三十萬人可是上好的苦力，去，告訴大壯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全都給老子拉去西邊的荒地，那十萬畝地，今年必須全種上土豆。”
“那李扒皮……不是，那李縣令，不是閒得發慌嗎？讓他去記賬，少幹一分活，就扣他十天飯票。”
楚雲澈聽了，咧開大嘴首樂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得咧！那死太監要是知道要去管三十萬人的賬本，估計、估計得哭暈在茅房裡。”
“不過妹子，這仗咱們贏得也太玄乎了。”
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震得皮甲上的土灰撲簌簌首落。
“那大火藥包一響，大夏兵的屎尿都嚇出來了，俺那陌刀營連個全屍都沒砍著幾個。”
“火器打冷兵器，這叫降維打擊，你懂個屁。”
楚驚鴻翻了個白眼，扯了扯有些發皺的黑色大氅。
“這天下，從咱們放第一炮開始，就己經不是那幫拿刀槍的酸儒能做主的了。”
她走到那女牆邊，看著下面那被炸得坑坑窪窪、還冒著黑煙的峽谷平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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