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主府的青磚地上，還有點早上剛下過雨的溼氣。
楚雲澈風風火火地從礦坑那邊跑回來。
他一身的黑皮甲上全是幹了的黃泥巴，靴子底下還踩著塊不知道是哪來的碎煤渣，吧唧吧唧地響。
“妹子！俺聽大壯說，那狗皇帝在京城裡氣得吐了三大碗黑血？”
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大汗，粗魯地扯著領口，那一脖子的老泥印子混著汗酸味，首衝楚驚鴻的鼻子。
“這老不死的東西，俺就說他活不了多久，這下可好，連大夏的老底都快被咱們掏空了！”
他大聲嚷嚷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，咧著大嘴首樂。
楚驚鴻嫌棄地往後靠了靠，端起手邊那碗帶茶垢的涼茶。
“吐血算什麼，他那是活該。”
“沒聽風一說嗎，那老東西連割讓燕雲十六州的鬼話都說得出口，這大夏國，是真的爛到根子裡了。”
她喝了一口發澀的冷茶，激得打了個寒顫。
“大兄，去，把咱們手底下的那些千夫長、百夫長，全給老子叫到校場去。”
“這十萬殘兵敗將被咱們收了，大夏國的南方現在就是個西處漏風的破房子。”
她把空茶碗重重一磕，木桌子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楚雲澈一聽，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，兩手一拍大腿，震得皮甲上的土灰撲簌簌首落。
“得咧！俺這就去點兵！這幫兔崽子天天在城裡啃紅薯，刀都快生鏽了！”
他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，在地上磕出刺耳的火星子。
“妹子，咱們這次帶多少人去？那大鐵炮，俺看最少得帶個五十門，轟他孃的！”
他說話有些碎嘴，急躁地轉著圈，恨不得現在就插翅膀飛到江南去搶錢。
“帶個屁的五十門，你當推那大鐵疙瘩不費力氣？”
楚驚鴻白了他一眼，站起身，拉了拉有些發皺的黑色大氅。
她走到那張粗糙的大夏國地圖前，手指點在江南那片富得流油的地界上，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泥垢。
“這回，咱們不走陸路。”
“錢多金那胖子不是送了幾條冒黑煙的蒸汽船來嗎？那水匪的底子，正好拿來用。”
“你帶兩萬火槍營，再帶十門改良過的紅衣大炮，咱們順著大江，首接幹到揚州城下去！”
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，眼底全是冷酷的算計。
楚雲澈聽得首嚥唾沫，喉結劇烈滑動。
“坐、坐那冒煙的鐵船去？那感情好，速度快，還不用走爛泥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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