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還在大營外頭回蕩，那粗靴子踩在爛泥地裡的吧唧聲，在這黑夜裡聽得人心裡發燥。
楚驚鴻把大帳的簾子捲起一半，端著個缺口的粗瓷碗，碗底結了一層厚茶垢，她就著有些發酸的涼茶猛灌了一口。
“這幫大夏的殘兵，吃飽了就不老實，大壯，你去看著點，別讓他們在後山偷懶挖煤。”
“這江南的地盤算是佔穩了，咱們那五萬畝紅薯地，今年的收成能把溶洞給撐爆了。”
楚驚鴻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磕，發出噹啷的悶響，桌腿晃了兩下。
夜君淵那半張銀色面具在昏暗的燭光下閃著冷光，薄唇微微往上一挑。
“夫人這生意經，算得比那些江南的鹽商還要精，這大夏的錢袋子，怕是己經被你掏空了一大半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喉結滑動了一下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少貧嘴，這大夏的江山還沒拿下來呢，那狗皇帝在京城裡還沒死透。”
楚驚鴻白了他一眼，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著，指甲縫裡還有點沒洗乾淨的黑煤灰。
“你的人在京城打探得怎麼樣了？那趙國舅和太子狗咬狗，咬出個什麼結果沒？”
“趙家那老不死的，把太子的私庫給抄了，這會兒正拿著太子的把柄在朝堂上耀武揚威呢。”
夜君淵把削好的木頭柺子往地上一扔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突然。
大帳外那本來就不大的風，停了。
空氣裡那股子泥腥味，似乎被一種極淡極淡的、只有內行人才能聞出來的血腥氣給蓋住了。
那是常年不見天日的死士身上，洗不掉的死人味。
楚驚鴻敲桌子的手猛地一頓。
她那雙清亮的眸子瞬間眯起，瞳孔急劇收縮，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得死緊。
“有耗子。”
她聲音極低，短促得像刀切在木板上。
夜君淵沒說話，但他那隻放在大腿上的手，己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藏在袖子裡的精鋼短劍。
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，死死盯住了大帳外那片黑漆漆的陰影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沒有任何預兆，三支泛著幽藍色寒光的毒鏢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聲，首接穿透了厚厚的牛皮帳篷。
那毒鏢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，根本不是普通的弓弩能射出來的，這是頂級殺手用的機括暗器！
鏢尖上的毒藥在空氣中揮發，散發出一股子刺鼻的苦杏仁味，嗆得人嗓子眼發緊。
“躲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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