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在江南的江面上颳得呼呼作響，冷得能滲進骨頭縫裡。
楚驚鴻站在幾十個巨大的飛天球旁邊，這球是用粗麻布和竹條扎的，底下的吊籃裡堆滿了沉甸甸的黑火藥包，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。
她那身黑色的勁裝裹得很緊，大氅在風裡獵獵地抖著，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，有點癢。
“大壯，這火繩檢查清楚沒？別在半空中給老子熄了，掉水裡喂王八。”
她用手指甲摳了摳吊籃邊緣的木刺，指甲縫裡全是一層黑灰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，滿臉黑泥，汗水順著脊樑骨往下淌，黏糊糊的。
“主子，您把心放肚子裡！俺讓人用松脂熬的火繩，水潑不滅，風吹不滅！”
他拍著胸脯，震得那皮甲噹啷響，粗魯地啐了口唾沫。
“那黑水礁雖然遠，但這西南風邪乎得很，半個時辰保管能把您吹過去，真成。”
他咧開大嘴首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笑得憨厚，手裡的大刀在地上磕出火星子。
“行了，少廢話。”
楚驚鴻縱身一躍，輕巧地翻進吊籃，皮靴踩在木板上發出“咯吱”一聲悶響。
“點火！升空！”
她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殺氣，清清楚楚地傳進那五百個連弩手的耳朵裡。
“呼——！”
巨大的火焰在球口噴射而出，熱浪滾滾，空氣裡的水汽瞬間被蒸乾，烤得人臉發疼。
五十個飛天球，像五十個巨大的黑色幽靈，在夜色的掩護下，緩緩升上了高空。
底下，楚雲澈帶著兩萬重甲步兵，在江邊的一排紅衣大炮後頭嚴陣以待。
他仰著脖子，看著那些越來越小的黑點，嚥了口唾沫，喉結劇烈滑動。
“孃的，妹子這膽子是真大，那天上風那麼硬，也不怕給刮跑了。”
他有些結巴，手裡的陌刀捏得出了一層冷汗。
高空中，風大得出奇，吹得吊籃首晃盪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。
楚驚鴻死死抓著邊緣的竹欄杆，俯瞰著腳下那片漆黑如墨的江面，心裡沒有半點波動，只有無盡的狂熱。
“暗影，你們敢動我的人，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，這天底下，誰才是真正的活閻王。”
她從腰間拔出那把帶有缺口的隕鐵短刃，冰冷的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。
半個時辰後。
黑水礁，一座西面環水、怪石嶙峋的孤島，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，出現在了視線裡。
島上燈火通明，防衛確實嚴密，到處都是交叉巡邏的黑衣死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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