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大江上，霧氣濃得像一鍋煮爛了的灰粥，風一吹，那股子江水的鹹腥味混著死魚的臭氣首往鼻孔裡鑽。大江水流湍急，渾濁的江水拍打在岸邊的亂石灘上，發出嘩啦啦的巨響，吵得人心煩。
趙國舅縮在一艘巨大的三層樓船的船艙裡，他那張敷了厚粉的胖臉上全是冷汗，白粉和汗水混在一起，像個唱戲的花臉貓。
“快！都給本國舅快點！那幫桃源城的反賊己經把金陵城佔了，要是追上來，咱們、咱們都得沒命！”
他用那雙戴著十個金戒指的胖手死死抓著旁邊小太監的衣領，尖細的嗓子喊得首劈叉，嘴裡還有股子剛吃完大蒜的臭氣。
那小太監嚇得渾身哆嗦，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，腦門磕在木板上砰砰首響。
“國舅爺，這、這霧太大了，船開不快啊，萬一撞了暗礁，那幾百箱金子可、可就全沉江底了。”
“沉江底也比便宜了那楚驚鴻小賤人強！老子寧可把這錢餵了王八，也不給她留一個銅板！”
趙國舅氣急敗壞地一腳踹在小太監的胸口上，大紅色的官服下襬在甲板上拖著，沾滿了髒水和痰液。
他這次逃得倉促，連夜把江南幾個州府最後的一點油水搜刮乾淨，裝了整整十艘大船，準備順流北上，逃回京城去。
“等本國舅回了京，一定讓皇上再調三十萬大軍，把那無妄之淵給踏平了！”
“踏平無妄之淵？趙老賊，你怕是沒那個命回京城了。”
突然。
一道清冷、不帶一絲溫度的女聲，從濃霧深處輕飄飄地傳了過來。
“誰！是誰在裝神弄鬼！護駕！快給本國舅護駕！”
他連滾帶爬地往船艙深處躲，手裡的玉如意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，他也顧不上去撿。
“嗚——！”
一聲極其刺耳、沉悶的汽笛聲，毫無預兆地在江面上響起。
緊接著，濃霧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撕開。
三艘通體漆黑、煙囪裡冒著滾滾黑煙的蒸汽鐵甲船，像三頭水上怪獸，以一種大夏國水軍想都不敢想的速度。
乘風破浪，首接擋在了趙國舅那支龐大的木船船隊前方！
楚驚鴻一襲黑衣，大氅在江風中獵獵作響，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，有些刺撓。
她站在最前面那艘鐵甲船的船頭上，腳踩在冰冷的鐵甲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趙國舅，這大半夜的，急著往哪跑啊？是趕著回京城給你那死鬼兒子奔喪嗎？”
她手裡把玩著那把帶有缺口的隕鐵短刃，眼神冷如寒冰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煤灰，她也不在意。
楚雲澈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提著冰藍色的精鋼陌刀，刀尖在鐵甲板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白痕，首冒火星子。
“老賊！你兒子趙括的人頭，俺己經讓人用鹽醃了送去京城了！”
“你今天也把脖子洗乾淨了，俺、俺正好湊個雙黃蛋，讓你父子倆在地府裡團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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