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大步流星地走出去，靴子踩在帶血的水窪裡，泥巴濺了他半條黑色的棉布褲腿。
“大壯，把那十車印好的破紙片子給俺推出來！去東街敲那些鹽商的門！”
他手裡提著那把卷了刃的陌刀，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，首冒火星。
“誰要是敢不把家裡的真金白銀換成這紙，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鋪子給砸成馬蜂窩，真成！”
楚驚鴻斜靠在金絲楠木的大太師椅上，手裡捧著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。
湯麵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和切得碎碎的野蔥花，香氣首往鼻子裡鑽，她吸溜了一大口。
“大兄，文明點，咱們現在是活菩薩，不是黑風寨的土匪。”
她白了楚雲澈一眼，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油漬，袖口上還沾著一星半點的煤灰。
“那紙票子上面可是蓋了我桃源城大印的，叫‘華夏通寶’，有咱們那十萬畝紅薯地和五萬大軍做底子，比大夏國那摻了鉛的破銀子硬氣多了。”
金陵城，原本的大夏國府衙。
現在那塊寫著“太守府”的破木頭牌匾，被楚雲澈一刀劈成了兩截，扔在爛泥坑裡。
“這地方以後就是咱們的江南總督府了，大壯，去，找塊大木頭，給老子刻上‘楚’字大旗！”
楚雲澈一腳踹開那扇包鐵的朱漆大門，大門發出“嘎吱”一聲刺耳的慘叫，門軸都快斷了。
院子裡那群大夏國的舊官僚，嚇得像群鵪鶉一樣縮在牆角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楚驚鴻跟在後面慢慢踱步進來。
她那雙黑皮靴踩在青石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吧唧聲。
她看著這佔地幾十畝、雕樑畫棟的府衙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。
“大夏國的老百姓在外面啃樹皮，這幫狗官倒是在這兒修了個小皇宮，真成。”
她走到那張寬大的太師椅前，一屁股坐下，這椅子是用整塊酸枝木雕的，硌得慌。
“妹子，這、這總督府可是個肥差，俺看這金陵城裡那些富商，一個個富得流油。”
楚雲澈把陌刀往桌子上一拍，震得上面的白瓷茶碗噹啷亂響，茶水灑了一桌子。
他撓了撓有些發癢的後腦勺，一頭亂髮散在皮甲上，散發著一股子老汗酸味。
“這要是讓俺來管，俺非得把他們家裡的金磚全刨出來，給咱們的桃源軍發餉銀。”
他大聲嚷嚷，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
“讓你管？你除了砍人還會幹什麼？”
楚驚鴻翻了個白眼，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麻紙冊子，扔在他懷裡。
“這江南三省的水太深，那些鹽商和世族像泥鰍一樣滑。”
“我讓你當這江南總督，是讓你用手裡的刀，鎮住這幫地頭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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