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趴在女牆上，雙手死死摳著磚縫，指甲裡全是灰泥。
他那雙大眼瞪得像銅鈴，死死盯著黃河對岸。
“妹子，這都半柱香了，咋還沒動靜？你那火線是不是被雨水給澆滅了？”
他急得滿頭大汗，汗水順著臉上的泥印子往下淌，滴在黑皮甲上，酸臭得很。
“俺就說那玩意兒不靠譜，還得是俺的陌刀營衝過去砍才踏實。”
他粗魯地啐了口唾沫，在地上踩了踩，發出吧唧的響聲。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，淺淺抿了一口，水有些澀。
“急什麼，讓子彈飛一會兒。”
她靠在椅子上，手指在木桌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那可是老子親手埋的五千斤高爆炸藥，只要點著了，別說那破帳篷，就是那座小山包，老子也給它掀平了。”
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，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。
對岸。
拓跋烈坐在虎皮交椅上，手裡端著個粗瓷酒碗，那酒水裡還飄著只死蒼蠅。
他也不嫌棄，一口乾了，砸吧著嘴，滿嘴的羊羶味和酒氣。
“去，把那報信的拖出去砍了！大半夜擾老子清夢！”
他猛地把酒碗砸在地上，“噹啷”一聲摔得粉碎，碎瓷片飛濺。
那傳令兵嚇得魂飛魄散，褲襠裡一陣溫熱，首接尿了褲子，癱在爛泥裡。
“大單于饒命啊！真、真的有火光啊！”
他話音未落。
那根在黑夜裡像毒蛇一樣遊走的火線，終於燒到了盡頭。
“呲——！”
一點火星子竄進那個最大的炸藥桶裡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。
緊接著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震碎耳膜、彷彿能把天給捅破的絕世巨響！
在拓跋烈的屁股底下，毫無預兆地，轟然炸開！
那一瞬間，整個天地都失去了顏色，只剩下那刺目的、恐怖到極點的橘紅色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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