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一嗓子吼完，大馬金刀地衝了出去，靴子踩在爛泥地裡，發出吧唧作響的聲音。
大紅色的披風被冷風捲得呼啦啦首響，那背影看著就像個活閻王。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“這虎牢關可是通往京城的最後一道天險，卡在兩座大山中間，那太子的殘部倒還會挑地方。”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磚牆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，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“大壯，去，把魯老頭新造的那十尊最大口徑的紅衣大炮，全給老子推到前面去。”
“這幫冥頑不靈的蠢貨，還以為憑著那三丈高的青石城牆，就能擋住老子的大軍。”
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，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。
石大壯提著大刀從門外急吼吼地衝進來，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幹了大半的狗屎，臭烘烘的。
“主子，那、那虎牢關上掛著太子的黃龍旗呢！”
“俺聽探子說，那太子夏侯玉被大統領打成了殘廢，這會兒正躺在城牆的軟榻上，逼著手底下那兩萬殘兵死守呢。”
他吸溜著大鼻涕，有些結巴，撓著滿是黑泥的後腦勺。
“他說、他說誰要是敢後退一步，就誅九族，這幫兵雖然餓得皮包骨頭，但、但也真不敢跑啊。”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“誅九族？他那大夏國的九族都快死絕了，還拿這套嚇唬人。”
她站起身，拉了拉有些發皺的黑色大氅。
“走，老子親自去看看，這位大夏國未來的‘天子’，在臨死前還能耍出什麼花招。”
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，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。
虎牢關外。
黑壓壓的桃源軍像一片望不到頭的烏雲，把整個峽谷堵得水洩不通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火藥味和馬糞的腥臭。
城牆上，夏侯玉癱在一張軟榻上，那張敷了厚粉的胖臉上全是病態的慘白。
他雙腿打著石膏，疼得首哼哼，手裡死死抓著一把尚方寶劍，劍穗子都髒得看不出顏色了。
“楚驚鴻！你這個逆賊！亂臣賊子！”
夏侯玉扯著破風箱一樣的公鴨嗓子，衝著城下瘋狂咆哮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本宮是大夏的儲君！這天下是夏侯家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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