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陣前震天響，手裡的精鋼陌刀在雨水裡閃著駭人的寒光。
他一夾馬腹，紅馬撒開蹄子就往京城南大門的方向狂奔，泥水濺了半個馬肚子。
“大壯！把那大鐵炮推上來！給俺對準那破城門轟！”
他大聲吼著，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的，眼底全是嗜血的興奮，像一頭出籠的猛虎。
“大兄，回來。”
楚驚鴻坐在白馬上，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她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冷厲，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。
“轟城門？那太便宜那幫縮在龜殼裡的狗官了，咱們、咱們得慢慢熬他們。”
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，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，眼底閃爍著算計的精光。
楚雲澈猛地一拉韁繩，紅馬前蹄高高揚起，發出一聲長嘶。
他有些不解地撓了撓後腦勺，一頭亂髮在風雨裡散著酸臭味。
“妹子，這大炮都拉出來了，不轟留著過年啊？”
“那廢太子都在木樁子上掛半天了，城裡的狗皇帝連個屁都沒放，這、這得等到啥時候去。”
他粗魯地啐了口帶泥的唾沫，手裡的陌刀在地上煩躁地拍了拍，發出噹啷的悶響。
夜君淵坐在輪椅上，那件黑袍子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皺，胸口的繃帶透出一股子生澀的草藥味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大統領，攻城為下，攻心為上。”
他微微抬眼，那雙深邃的黑眸在陰沉的天空下，閃爍著極其銳利的芒。
“這京城雖然城高池深，但裡面的幾十萬人，總得吃飯。”
“那趙國舅把持朝政，城裡的糧倉早就空了一大半，這會兒估計正在到處搜刮老百姓的口糧呢。”
夜君淵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胸腔震動，喉結劇烈滑動，像是在強忍著喉嚨裡的癢意。
“咱們只要把這京城西面的路死死掐住，連只蒼蠅都別放進去。”
“不出半個月，這城裡就會變成個人吃人的地獄，到時候，不用咱們動手，城門自己就會開啟。”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“還是你這老狐狸心黑。”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，大紅色的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，霸氣十足。
“不過這主意老子喜歡，省火藥，還能看那幫狗官餓得互相啃骨頭，真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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