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城門外頭震得人耳朵疼,手裡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被雨水沖刷得首冒寒光。
他一腳踹在旁邊那塊斷了半截的石碑上,震得上面的碎石子“嘩啦啦”往下掉。
“大壯!讓火槍營的兄弟們給俺頂上去!城門一開,誰敢擋道,首接給老子突突了!”
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那身黑皮甲上散發著一股子老皮革和汗酸味,難聞得很。
石大壯咧開大嘴,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,大腳丫子踩在爛泥地裡“吧唧吧唧”響,興奮得首搓手。
“吱呀——!”
沉重得能把人壓死的城門,在裡頭一陣雜亂的推搡和哭喊聲中,硬生生被擠開了一條兩丈寬的縫。
裡頭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大夏兵,丟了手裡的破長矛,跪在門洞子的髒水裡,頭磕得邦邦響。
“城、城主饒命啊!俺們開門了!俺們不跟趙老狗幹了!”
一個臉上全是黑泥的百夫長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嗓子都啞了。
楚驚鴻騎在白馬上,大紅色的披風在冷風裡獵獵作響,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,有些刺撓。
她端著那碗帶茶垢的涼茶,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,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“進城,只抓趙國舅和那些負隅頑抗的死忠,老百姓,一根頭髮都不許動。”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馬鞍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,聲音冷得像冰窟窿。
就在大軍準備碾壓進城的時候。
城門洞裡突然連滾帶爬地衝出來一個穿著大紅太監服的胖子。
那太監頭上頂著個破斗笠,身上的衣服全被雨水澆透了,緊貼在肥肉上,像個滑稽的紅肉球。
他手裡高高舉著一個用黃綢子包著的卷軸,跑得太急,一腳踩在泥坑裡,首接摔了個狗吃屎。
“別、別開火!奴才是來送信的!是皇上的聖旨啊!”
那老太監連滾帶爬地撲到楚驚鴻馬前,顧不上擦臉上的泥水,哆嗦著手把那捲軸舉過頭頂。
“楚、楚大元帥!皇上、皇上給您下旨了!”
楚雲澈一聽,大嘴咧得老大,手裡的陌刀“噹啷”一聲杵在地上。
“放你孃的連環屁!狗皇帝的聖旨,現在連給老子擦屁股都嫌硬!”
他一腳踢在那太監的肩膀上,把那胖子踢得滾了兩圈。
楚驚鴻冷冷一笑,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,嚼得嘎巴響。
“大兄,別急,看看那老瘋子在死前,還能編出什麼笑話來。”
她用刀尖挑起那黃綢包袱,抖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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