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避暑山莊的院子裡震天響，大腳丫子踩在還沒化乾淨的雪泥裡，吧唧吧唧的。
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，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白印子，直冒火星。
“大壯，把那些不長眼的舊官僚全給俺提溜到前頭來！別讓他們在後面裝死！”
他粗魯地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和泥水，那身皮甲散發著濃烈的汗酸味和血腥氣，難聞得很。
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，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，吸溜著大鼻涕。
“得咧！大統領放心！俺這就去，保管把那幫酸儒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，真成！”
楚驚鴻端起那碗帶著厚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大夏的皇宮還在修，臨時落腳的避暑山莊倒是清靜，就是這幾天來求見的人太多，煩得很。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案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，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，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門外，烏泱泱地跪了一大片人。
打頭的，是剛提拔上來的吏部侍郎王二虎，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，凍得直哆嗦，但腰桿挺得筆直。
後面跟著的，是各路起義軍的首領、江南來的富商，甚至還有幾個大夏國投降過來的老臣。
王二虎雙手高舉著一本厚厚的黃綢摺子，腦門磕在冰冷的石板上，砰砰直響。
“元帥！這天下雖然平定了，但各地人心未穩，國不可一日無君啊！”
他大聲喊著，聲音裡透著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憨勁兒。
“俺們這幫兄弟，還有天下的老百姓，全靠著您這根定海神針呢！”
“求元帥早日登基稱帝，立下華夏的新規矩，給這天下一個主心骨啊！”
後面的人跟著齊刷刷地磕頭，那聲音匯聚在一起，震得山莊大門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。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她站起身，大紅色的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，狐狸毛領子掃在下巴上，有些刺撓。
“登基？當皇帝？”
她走到臺階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，眼神極度冰冷。
“老子打了三年仗，殺了幾十萬人，可不是為了坐那把硌屁股的破椅子。”
“妹子，這、這可使不得啊！”
楚雲澈一聽，急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震得皮甲嘩啦亂響。
他大跨步走過來，把陌刀往地上一插，泥水四濺。
“這天下是俺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，你不當皇帝，難道把這江山還給那些白眼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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