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城門外頭震天響，大腳丫子踩在還沒幹透的水泥地上，吧唧吧唧的。
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，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白印子，直冒火星。
“大壯！把那幾門大鐵炮全給俺搬到江邊上去！讓那些洋人瞧瞧咱們的厲害！”
他那身黑皮甲散發著濃烈的汗酸味，大紅色的披風被海風捲得呼啦啦直響，興奮得眼珠子都紅了。
“這幫不長眼的洋鬼子，敢在俺們華夏的地盤上搶食，俺非得把他們轟成碎木渣子不可，真成！”
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，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，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。
“得咧！大統領放心！俺這炮管子早就擦得鋥亮了！”
他吸溜著大鼻涕，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，咧開大嘴直樂，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。
“俺這就去把那大炮架起來，保管一炮一個準，把那些洋船全給送到龍王爺那兒去喝茶！”
他風風火火地跑向炮兵陣地，大嗓門震得江邊的蘆葦直晃盪。
楚驚鴻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大夏的天下算是初步穩下來了，但光靠那幾門紅衣大炮，在這大航海時代，可不夠看。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，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夜君淵坐在輪椅上，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，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夫人，那洋人的船堅炮利，咱們的水師雖然有蒸汽船，但火炮的射程和精度，還是差了點火候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，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。
“大統領他們去轟幾艘小船還行，要是真碰上洋人的主力艦隊，怕是要吃大虧。”
“吃虧？老子的字典裡就沒這兩個字。”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她站起身，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，聲音沉悶。
“這大夏國以前就是閉關鎖國，把那些能工巧匠全當成下九流，這才落後捱打。”
“風一！”
她大喝一聲，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，傳遍了整個院落。
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出來，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，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。
“主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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