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浪夾雜著火星和碎石，鋪天蓋地地砸進院子裡，把幾個看門的家丁噹場掀翻在地，生死不知。
“孃的，還真當自己是盤大蒜了。”
楚驚鴻騎在白馬上，慢慢悠悠地從濃煙裡走進來。
她那身黑底紅龍的龍袍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妖異。
她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涼茶，眼神冷得像冰窟窿。
“張尚書，這天道的動靜，你聽著還順耳嗎？”
她把空茶碗隨手一扔，“啪嗒”一聲摔碎在青石板上。
張老頭看著那黑洞洞的火槍口，終於繃不住了。
他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，把頭磕得邦邦響。
“陛下饒命啊！老臣……老臣知錯了！老臣再也不敢妄議朝政了！”
他那張老臉糊滿了黑灰和冷汗，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朝堂上的清高。
楚驚鴻冷眼看著他，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，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。
“現在知道錯了？晚了。”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。
“風一，把那些賬本給老子拿出來，念給這幫清流大人們聽聽。”
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出來，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，帶著外面剛下過雪的寒氣。
他單膝跪在地上，手裡舉著一本厚厚的黑皮賬冊。
“得咧！主子！”
“張大人，順平十三年，貪墨河工銀款八萬兩；順平十五年，賣官鬻爵，收受賄賂三十萬兩……”
風一的大嗓門在院子裡迴盪，每一筆賬，都像是一把刀，紮在張老頭的心坎上。
張老頭癱在地上，屎尿齊流，徹底絕望了。
楚驚鴻冷哼一聲。
“就你們這幫蛀蟲，也配跟老子談禮法國之根本？”
“大壯，把他們全給老子綁了，家產查抄充公，人送到西山礦場去挖一輩子煤。”
“誰敢阻攔，直接就地正法，老子這新朝的規矩，就是這麼立起來的。”
柳姨娘在偏房裡納著鞋底，那針線有些粗，她手重，不小心又紮了手指頭。
她吸溜著涼氣，有些口誤。
“金子……不是，驚鴻啊，那幾個老頭都被抓去挖煤了，這朝廷裡是不是就沒大官了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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