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皇宮正門外頭震天響。
大腳丫子踩在還沒化乾淨的雪泥裡，吧唧吧唧的。
他手裡提著那塊剛用黑漆刷好的大木牌子，重重地往青石板上一砸，震得上面的碎雪花撲簌簌直往下掉。
“大壯，給俺把這牌子掛穩當了！誰要是敢弄歪一絲，俺一刀剁了他的爪子！”
那牌子上用金粉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：皇家反貪總局。
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，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，臉上還抹著兩道黑煤灰。
“得咧！大統領放心！俺這鐵釘子打得比這城牆還結實！”
他吸溜著大鼻涕，用粗手在褲腿上隨便抹了兩把，咧開大嘴直樂，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。
“這牌子一掛，那些在暗地裡撈油水的狗官，以後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了，真成！”
楚驚鴻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涼茶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天下剛平定，那幫從大夏國舊官場裡投誠過來的泥鰍，骨子裡貪財的毛病根本沒改。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昨天去工坊沾上的黑墨水，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夜君淵坐在輪椅上，那件黑袍子有些發舊，胸口還纏著滲血的繃帶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
“夫人，這反貪局的位子，可不好坐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深邃的黑眸在搖曳的燭光下，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。
“那幫舊官僚盤根錯節，關係網比蜘蛛網還密，若是派個手軟的人去，只怕不到三天就被他們給同化了。”
“手軟？在老子的字典裡就沒這兩個字。”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她站起身，大紅色的披風在身後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，靴子踩在金磚上，聲音沉悶。
“王二虎這賣豆腐的雖然機靈，但他還要管吏部，抽不開身。”
“這把殺貪官的刀，老子要親自挑。”
她捏著腰間的隕鐵短刃，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，眼底閃爍著冷酷的殺意。
“風一！”
楚驚鴻大喝一聲，聲音在內力的加持下，傳遍了整個太極殿。
風一像個鬼影子一樣閃進來，身上那件短打溼乎乎的，帶著外面剛下過雨的潮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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