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風雪裡直往兩邊顫，震得拉車的戰馬直甩響鼻，噴出一團團白氣。
他大跨步走出去，靴子踩在硬邦邦的冰面上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響聲。
那身黑皮甲外頭裹著厚厚的羊皮襖，皮襖上全結了冰碴子，散發著一股子老皮革的酸臭味。
“妹子！夜老弟的人馬到了！八萬鐵浮屠啊！這陣勢，能把這冰原給踩踏了！”
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，刀尖在冰塊上磕出一道白印子，直冒火星，大眼珠子裡滿是興奮的紅血絲。
楚驚鴻端著那碗帶著冰碴子的涼水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冷水順著喉嚨下去，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極北之地，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疼，但這場仗必須在這兒打。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木案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黑灰，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遠處，風雪中。
黑壓壓的一片鋼鐵洪流，像一道黑色的長城，緩緩地推了過來。
夜君淵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，沒有坐輪椅。
他那身黃金連環甲在雪光的映照下，刺眼得很。
他身後的八萬鐵浮屠，人馬俱披重甲，連呼吸聲都整齊劃一，透著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楚驚鴻眯起眼睛，看著那個騎馬的男人。
他那雙腿，在靈泉水的滋養下，終於徹底好了。
“大兄，讓兄弟們準備列陣。”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雪，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這北狄的餘孽，躲在那座冰城裡，以為靠著這鬼天氣就能活命，老子今天就教教他們什麼叫絕望。”
夜君淵策馬走近，翻身下馬，動作利落。
靴子踩在雪地裡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走到楚驚鴻面前，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閃爍著極其銳利的算計。
“夫人，那冰城叫‘狼城’，是用冰塊和石頭砌成的，硬得很。”
“城牆上全是潑了水的冰層，滑不留手，雲梯根本架不上去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胸腔震動，牽扯到傷口，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。
楚驚鴻冷冷一笑，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巴響。
“滑？老子的大炮可是專門用來破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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