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澈那破鑼嗓子在京城的大街上震天響。
靴子踩在化了一半的雪泥坑裡,發出“吧唧吧唧”的脆響,髒泥水甩了半個黑皮甲。
他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精鋼陌刀,刀背上還掛著半串烤得發黑的羊肉串。
“大壯!把那幾車碎磚爛瓦全給俺鏟走!別擋了老百姓推紅薯車的道!”
他大口嚼著嘴裡的羊肉,油水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,胡亂用手背一抹。
石大壯光著半邊膀子,在冷風裡凍得直打哆嗦,臉上抹著兩道黑煤灰。
“得咧!大統領放心!俺挑的這幫兄弟都是幹苦力的好手,半天就把這條街掃乾淨!”
他吸溜著大鼻涕,用粗魯的大手在褲腿上隨便蹭了兩下,咧開大嘴直樂。
“俺剛才去南城轉了一圈,那些鐵鋪子打鐵的聲音叮噹響,熱鬧得很。”
“那些老百姓看見俺們這身黑衣裳,非往俺手裡塞熱乎的烤地瓜,俺推都推不掉,真成!”
石大壯手裡舉著個烤地瓜,啃了一大口,燙得直吸溜氣,眼眶都紅了。
大夏國那人吃人的日子,總算是在這幫拿刀的漢子手裡,被一刀刀劈爛了。
楚驚鴻坐在臨時收拾出來的一間大暖閣裡,地龍燒得屋裡直冒白氣。
她端著那碗帶厚茶垢的粗瓷茶碗,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發澀的涼水順著喉嚨下去,激得她腦子轉得飛快。
這大夏國算是徹底翻篇了,外頭的北狄蠻子也死絕了,現在這天下是個結結實實的新底子。
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,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指甲縫裡還帶著些昨天去工坊沾上的黑墨水,她隨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。
“二虎!你那戶部算盤打得劈啪響,算出來這季度的糧產沒?”
王二虎穿著有些寬大的官服,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,腦門上全是油汗。
他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賬本,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,磕了個響頭。
“回城主……不,回陛下!算、算出來了!簡直是神蹟啊!”
他哆嗦著手,翻開最上面的一頁,眼眶都因為激動憋得通紅。
“咱們那幾萬畝黑土地種的土豆紅薯,這回是大豐收,糧倉都快塞炸了!”
“江南那邊送來的絲綢和鐵礦,也把運河堵得死死的,錢老闆說商會每天進賬的銀子得拿大車拉!”
王二虎說話結結巴巴的,嘴角的白沫子都噴出來了,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。
“老百姓家裡的餘糧,吃三年都吃不完啊,那些以前要飯的流民,現在都蓋上磚瓦房了。”
楚驚鴻冷冷一笑,從袖子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,嚼得嘎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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