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懷裡死死抱著幾本被汗漬浸軟的賬目,黑臉漲成了豬肝色:“陛下!陛下!各港口三個月的關稅結算出來了!”
他嗓子啞得像吞了幹沙子,哆嗦著攤開賬本:“光……光是生銀子就收了四千萬兩!金砂三萬斤!國庫的青磚地都被壓塌了兩塊!”
楚驚鴻低頭掃了眼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墨疙瘩,嘴角挑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“四千萬兩?這才剛開始呢。”她把賬本拍在王二虎胸口,力道大得讓他悶哼一聲。
“告訴各地的窯口和織機工坊,開足馬力連軸轉,招流民做工,工錢按日結清,誰敢剋扣一個子兒老子要他的狗命!”
柳姨娘坐在一輛避風的馬車裡,手裡拿著針線,正對著一塊滑溜溜的貢緞發愁。
“驚鴻啊……這洋人的銀子是多,可俺瞅著心慌得很,作孽啊,這麼些財寶全運進宮,放哪兒合適啊?”
她手指頭在嘴裡吮了吮,又小聲碎念:“俺聽那些老婆子說,財帛動人心,太有錢了怕招外邦惦記啊。”
楚驚鴻邁步過去,把柳姨娘手裡的碎銀剪子奪下來扔進籮筐裡。
“姨娘,把心放回嗓子眼裡,誰敢惦記,老子就讓他變成海里的魚食。”
她回身望向碼頭,那一片火熱喧囂的市井煙火氣混著戰艦的硝煙,濃烈得讓人血脈僨張。
整車整車的黃白之物被精鋼重甲軍日夜兼程運進京城大內。
原本空蕩蕩的國庫現在連下腳的縫都沒了,成箱的金條銀磚一直堆到了太和殿後廊的柱子底下。
沉甸甸的金銀之氣在陽光底下泛出金燦燦的光霧,照得守庫老卒眼睛都睜不開。
楚驚鴻抬腳跨進堆滿珍寶的內庫庫房,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陳年銀冬瓜的金屬腥氣和異域香料味。
她剛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碰上一尊等人高的純金雕像,胸口貼肉處突然猛地一震。
那塊半月形的芥子空間玉佩像被架在炭火上瘋狂炙烤,滾燙的溫度瞬間灼穿了內衫,疼得她指節緊繃。
她腦海裡發出洪鐘撞擊般的震響,空間內那原本停滯不前的灰濛濛邊界,開始翻江倒海地塌陷退散。
四周堆放的無數金銀玉器化作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流光,瘋狂地被玉佩扯進虛空裡。
那片獨立的世界裡,山川拔地而起,草木瘋長,一股子浩瀚的能量把她的神識撞得嗡嗡作響。
夜君淵拄著手杖快步走到她身側,大掌穩穩托住她搖晃的身子,入手是一片滾燙溼熱的冷汗。
“驚鴻?怎麼了?”他眼底的冷寂瞬間散盡,聲音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悶雷。
楚驚鴻死死抓著他的小臂,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裡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猛地抬起頭,那雙鳳眸裡原本冷厲的光芒此刻化作了狂喜和震驚。
那玉佩裡的能量吸足了四海八荒的金銀財氣,最後一層無形的屏障咔嚓一聲徹底碎裂了。
一方自成規則、日月輪轉的完整小世界,真真切切地在她的靈臺深處徹底成型。
楚雲澈扛著陌刀大步流星跨進庫房大門,見兩人拉扯在一塊,大眼珠子一瞪,嗓門大得震瓦:“哎呦俺滴娘!大白天的你倆又在金堆裡膩歪啥呢!”
楚驚鴻一把推開夜君淵,抹了把臉上的熱汗,嘴角挑起一抹野得沒邊的獰笑:“大兄,把你那幫老兄弟全叫到偏殿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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