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驚鴻扣緊掌心那枚滾燙的墨玉，指節因為發力白得像骨頭。
意念猛地一拽，腳底下的青石板路瞬間塌空，整個人像是被捲進了一口沒底的深井裡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乾嘔，耳朵底子嗡嗡作響，冷風和熱浪劈頭蓋臉撞在一塊兒。
幾聲殺豬般的嚎叫還沒扯開嗓門，後腳跟就重重砸在了一片軟綿綿的溼草地上。
“哎呦俺的腚！這特麼是摔哪兒了！”
楚雲澈那兩百斤的鐵塔身子結結實實拍在泥地裡，陌刀脫手飛出去半丈遠。
他大嘴啃了一嘴黑泥草根，泥湯子順著胡茬往下淌，狼狽得像條剛出水的落湯狗。
石大壯更慘，整個人面朝下趴在泥坑裡，光著的半邊膀子上全糊滿了黑泥。
他吸溜著泥水大聲咳嗽：“大統領！你壓著俺的大腿了！快挪挪，沉得跟頭叫驢似的！”
楚驚鴻晃了晃發沉的腦殼，用袖口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冷汗。
她一抬頭，整個人直接釘在了原地，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頭頂不再是灰濛濛的逼仄霧氣，而是一片藍得發透的蒼穹。
東邊掛著一輪暖融融的金色日頭，西邊竟然懸著半輪泛著白光的冷月。
微風捲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泥土清香撲面而來，吸進肺管子裡，渾身骨頭縫都在舒坦得打顫。
夜君淵扔了手裡的沉香木柺杖，穩穩當當站立在齊膝深的青草叢裡。
那件發舊的黑袍子被帶著花香的暖風吹得輕輕擺動，胸口滲血的繃帶竟然奇蹟般地止了血。
他仰頭看著頭頂那片自成天地的乾坤，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駭。
“日月同輝，生生不息……這已經不是納物的器皿，這是自成規則的一方天地了。”
他聲音低啞，指尖微微顫抖著，俯身摸了摸腳邊一株掛滿露珠的不知名靈草。
“俺娘咧！天上有兩個亮丸子！這地裡的草怎麼長得比俺人還高！”
楚雲澈從泥裡爬起來，顧不上擦臉上的爛泥，伸手抓了一把黑得流油的泥土湊在鼻尖聞。
“這泥土……比江南最好的水澆地還要肥上十倍！真成！”
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，滿臉不可置信地抓著後腦勺：“妹子，你真把老天爺的後花園給偷來了？”
石大壯連滾帶爬湊到那條憑空出現的大江邊上，雙手捧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往嘴裡灌。
水剛落肚，他嗷的一聲跳了起來，滿臉通紅，渾身熱氣騰騰。
“甜的！這水比放了二兩白糖的井水還甜！”
他抹著大嘴，扯著嗓門大喊：“俺剛才胳膊上被火藥燎掉的那塊皮，泡了這水，肉芽子居然自個兒往外長呢！”
柳姨娘被青鳶攙扶著站在草坡上，手裡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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