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清早的在外面嚎什麼喪！要造反啊！”
一聲帶著濃重起床氣的怒吼從長樂宮裡頭傳出來。
緊接著一個缺了口的茶碗帶著風聲“砰”地砸在雕花門板上，碎成一地瓷渣，嚇得風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嗖地竄出去三丈遠。
楚雲澈抱著那把沾著幹血星子的大陌刀，站在臺階底下直縮脖子。
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，剛才急出來的熱氣全成了冷汗，順著下巴滴在衣甲上。
“妹子！不是俺要吵你，是外頭真出事了！那洋鬼子把圖紙……”
“圖紙丟了找王二虎！洋人鬧事找大壯拿炮轟！老子今天就算天塌下來也不上朝！”
楚驚鴻的聲音啞得厲害，像是含著把鈍刀子，在殿內嗡嗡響。
“誰再敢靠近這大門半步，老子直接拿他當靶子試新槍，滾！”
那聲怒吼裡夾著十足的惱火，顯見是被人攪了清夢。
殿門內。
楚驚鴻像條被抽了筋的蛇，四仰八叉地癱在鋪著大紅龍鳳呈祥錦被的拔步床上。
她只穿著件寬大的白色裡衣，領口鬆鬆垮垮敞著，露出脖頸上幾點刺目的紅痕。
“這幫催命鬼，老子打下這麼大的江山，連個安穩覺都不讓睡，真特麼想一人給他們一炮。”
她煩躁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，閉著眼睛嘟囔，嗓子幹得冒火。
一隻骨節分明、帶著薄繭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，端著杯溫熱的蜂蜜水湊到她唇邊。
夜君淵只披了件單薄的玄色寢衣，胸前結實的肌肉在晨光裡若隱若現。
他眼底泛著滿足的慵懶，眼尾還帶著幾分沒散盡的紅，像只吃飽喝足的黑豹子。
“陛下消消氣，喝口水潤潤嗓子。”
他聲音低沉醇厚，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因為缺水而有些起皮的唇角。
楚驚鴻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，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。
她睜開眼，狠狠瞪了這個罪魁禍首一眼。
“你還好意思說！老子昨天骨頭都快被你拆散架了，這腿到現在還打著哆嗦呢！”
她一腳踹在他的小腿骨上，力道軟綿綿的沒幾分真氣。
夜君淵順勢抓住她的腳踝，冰涼的指尖在她腳心輕輕撓了一下。
“微臣也是為了讓陛下早日誕下皇嗣，這都是為了華夏的江山社稷，微臣可謂是鞠躬盡瘁。”
他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，滿臉的理所當然。
楚驚鴻被他撓得一癢，猛地抽回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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