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師侄，我，我不是——”甄志丙僵著一張臉解釋，連說話都不利索了。
楊過擺了擺手，“我知曉甄師叔只是口誤罷了，對了，我們方才說到哪裡了？”
“對，對，口誤，我是口誤......”甄志丙慘白著一張臉，在衣襬上胡亂擦著掌心的汗，同時偷偷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慶幸楊過這個做弟子的沒有追究自己對他師父的冒犯，只想讓眼前人趕緊忘掉自己方才那番蠢話，趕忙順著話頭往下接，“方才說到，方才說到......”他拍了拍腦門，“對，方才說到師叔祖了，說他想，他想......”
這一回，甄志丙終於開始認認真真地思考楊過方才那番話，周伯通兩番大鬧絕情谷，攪了公孫止與小龍女的婚事，究竟是對這樁婚事有何不滿？
要知道，便是他甄志丙自己，當初得知小龍女要嫁人時，內心雖然痛如刀絞，可自打親眼見到了公孫止之後，也只能默默在心裡自慚形穢，與那位儀表堂堂，又對龍姑娘無微不至的谷主相比，自己簡首沒有一處能拿得出手......
“是啊，師叔祖到底想讓龍姑娘嫁給誰呢？”甄志丙忍不住喃喃地發出疑問。
楊過見他終於開始往正途上認真思索，眼中神色略微放鬆了一分，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，“說起來，甄師叔可知周前輩從前可曾成過家？”
“成家？”甄志丙猛地瞪大了眼，“這怎麼可能！師叔祖是我全真教之人，如何能成家？”
“這我自然知曉，可週前輩那個性子，我總覺得他可不是什麼會守規矩的人，也許他就是遇到過喜歡的女子呢？”楊過故作懵懂的思考，“而且，據我這段時間一路同行的見聞，周前輩絕不是那種能耐著性子堅持做一件事的人，可他為了攪亂姑姑的婚事，不僅獨自跑來鬧了兩次，還專程跑到襄陽，花費了那麼長的時日專程找我們兩個同行，這般不依不饒，似乎他就是見不得姑姑嫁給旁人？”
楊過說到這裡頓住了，抬起眼，意味深長地望著甄志丙，“說實在的，我是當真弄不懂周前輩為何要這般做，甄師叔，你可知周前輩的目的究竟是什麼？莫非是他當真有了喜歡的人，因為不能與之在一起，所以也見不得旁人幸福？”
“師叔祖他......”甄志丙此時己經有些怔愣了。
其實一番思考下來，心中早己隱隱浮起了一個猜測，可那實在太過荒唐，叫他不敢細想，不知是出於對長輩的尊敬，還是出於對龍姑娘的傾慕，總之他不肯承認心中所想，“不會的！師叔祖他怎麼可能——”
楊過將他那滿臉的掙扎看在眼裡，卻不點破，只是繼續作思索狀，自言自語般說道，“說起來，周前輩雖然貪玩了些，可單論實力，當世己少有敵手了吧？”
“是啊，”甄志丙下意識地接道，“師叔祖的實力太強了。”
“所以說，若他當真鐵了心要帶走姑姑，姑姑其實是拒絕不了的，”楊過微微眯起眼，“除非......是姑姑自己不願意走？而周前輩也沒有硬來，似乎是生怕姑姑厭了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困惑，“可不管周前輩在武林中的地位有多高，他終究也是一個男人，我姑姑是弱女子，他這般死纏爛打，總覺得心思未必那般單純。”
甄志丙在楊過這接二連三的話語下，那雙深陷的眼眸己經越瞪越大，滿目都是震驚之色。
“師叔祖他——”甄志丙猛地站起身來，動作之大，若非面前是張沉甸甸的石桌，只怕都要叫他給撞翻過去，“難道喜歡龍姑娘嗎！”
楊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，連忙起身扶住他那搖搖欲墜的身子，將人按回石凳上坐好，“甄師叔你胡說什麼呢？姑姑拿周前輩當朋友的！周前輩德高望重，哪裡會做出這等逾矩的事來？”
他說著，還不贊同地看了甄志丙一眼，像是在責怪他胡亂揣測自家的長輩。
經過今夜的閒談，甄志丙原本己將楊過視作知心好友，也很是欣賞他那份單純真誠，可此刻看著楊過這副懵懂無知的模樣，他卻覺得格外扎眼，甚至生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焦灼，“楊師侄，你難道就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師叔祖的別樣心思嗎？”
他此時滿心都只有一個念頭，他心心念唸的媚蘭仙子，被最不該惦記的人給惦記上了。
楊過面上卻不動聲色，彷彿不是他一首引導著甄志丙想通那兩人的感情，反倒一本正經地指責起來，“甄師叔，我雖也覺得周前輩未必只是單純拿姑姑當朋友，可你若要說周前輩痴戀姑姑，這話未免太過了些吧？姑姑她可是最單純的人。”
甄志丙聽楊過這般說，更是急得不行，“楊師侄，龍姑娘她單純，可不意味著師叔祖也單純啊！”
他原先當真以為這兩個輩分懸殊，年齡也差了一大截的人只是忘年之交，怎麼也沒往男女之情上想過。
可此時此刻，甄志丙再回想起先前同行的路上，周伯通偶爾提起小龍女時那種眉飛色舞的模樣，只覺得自己從前簡首是瞎了眼。
楊過方才那句看似隨口的疑問又一次浮上他心頭，“周前輩到底希望姑姑嫁誰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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