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廳裡的人坐不住了,紛紛起身往院子裡湧去,都想離正廳更近一些,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郭芙也噌地站了起來,踮著腳尖往外看,可她那個頭,站起來還不如坐著高呢。
好在兩人是距離門口最近的一桌,後廳剛一開始騷動,楊過便已俯身牽住了她,側著身子出了後廳。
只是等後廳裡的眾人一窩蜂進了院子,他們兩個頓時就被淹沒了,楊過彎腰護著身前的小人兒,除了擠擠攘攘的人頭,兩人什麼都看不見。
就在這時,人群前方傳來一陣驚呼。
“是蒙古人!”
“這群韃子好囂張!竟敢這時候過來!”
擠在人群中的楊過與郭芙同時一愣,郭芙猛地抬起頭,兜帽差點滑落,她連忙伸手按住,瞪圓了眼睛,壓低聲音罵道,“可惡!蒙古人來踢場子了!”
她攥緊了小拳頭,恨不得立刻衝進正廳裡去,站到爹孃身邊,看看要如何應對那些蒙古韃子,一時之間又忘了自己眼下的身形。
楊過低頭看著身前的小姑娘,她不住地跳腳,想看清楚正廳裡的景象,可正廳外院子裡的空隙早已被人群擠得滿滿當當,莫說郭芙了,就是他這個身量,也只能瞧見正廳門楣上掛著的那塊匾額,裡頭的景象是一絲也看不見。
他忽然心念一動,若是把芙妹舉到頭頂,讓她坐在自己肩上......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他的耳根就開始微微發熱,很快便又暗自否定了。
楊過定了定神,往四下裡掃了一圈,目光停在了院子裡有一座假山造景上,嶙峋的太湖石堆疊成半人多高,上頭還栽著幾叢寬葉的綠植,枝葉茂密,在燈籠的光裡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。
他有了主意,牽著郭芙的手,低聲道,“走,我帶你找個看熱鬧的好位置。”
兩人擠出人群,快步走到假山下,楊過扶著郭芙坐到假山的半山腰上,那裡正好有一塊平整的石頭,像是天然的石凳,郭芙坐穩了,往前一看,頓時眼前一亮。
正廳的大門很高,門檻以上全敞著,她坐在假山半腰,視線恰好能越過院子裡那些擠成一團的人頭,直直地望進正廳裡去。
“這裡好!”她忍不住低聲讚了一句,面巾下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歡喜。
楊過得意地彎了彎嘴角,雙手在假山上一撐,翻身坐到了她身邊,他又伸手扯過旁邊一叢寬大的枝葉,將兩人的身影遮了大半。
如此一來,既不會遮擋住他們看熱鬧的視線,又有枝葉的掩護,院子其他人也很難注意到這裡還藏著兩個人。
正廳裡,擠擠攘攘的出現了數十個不速之客。
為首的是一個身披大紅袈裟的番僧,身材極高極瘦,正是蒙古國師金輪法王,臉上神情淡漠。
他身後站著數十人,都是蒙古人裝束,個個神情倨傲,彷彿這滿廳的英雄豪傑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。
“這群韃子!”郭芙小小的拳頭在枝葉間揮了揮,咬牙切齒。
小聲罵完一句,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正廳最前方飄去。
主位上,一對年輕夫婦已經站了起來。
正是郭靖黃蓉,二人神色鎮定,面對這些不打招呼便上門的蒙古人絲毫不懼。
郭芙望著那兩道許久未見的身影,眼眶倏地紅了,可現在不是能出去相認的好時機,只能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努力壓下......
正廳中,金輪法王的弟子霍都一番胡攪蠻纏,要以三局兩勝的方式決定誰才是最有資格當這個武林盟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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