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時間楊過和郭芙都沒再出去閒逛,窩在屋裡打了半天葉子牌。
郭芙手小,牌都攥不住,輸急了便把牌往桌上一扣,說是楊過偷看了她的牌,楊過也不爭辯,笑著洗牌重來,故意輸了兩把,小姑娘才又眉開眼笑......
天色暗下來時,靖蓉二人先後回了房,四人一道在屋裡用了晚飯,飯後,楊過想到華山上與洪七公的相遇,猶豫片刻,斟酌著開了口——
“郭伯伯,郭伯母,我有件事想對你們說。”
當年他是因為暴露了蛤蟆功,又死活不肯說出歐陽鋒的下落,才最終被送出了桃花島,他本以為與義父相關的事,一輩子都無法向郭伯伯一家說明,但如今義父已經故去,他又與洪老前輩大有關聯,那段過往便再沒什麼可隱瞞的了。
於是楊過便將兩個多月前在華山的經歷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如何遇見的洪七公,又是如何看他料理了藏邊五醜,後來歐陽鋒又是如何出現,兩位老前輩比試招式,到最後歐陽鋒恢復神智,數十年的恩怨一朝化解,相攜大笑而終......
才說到一半,靖蓉二人便都已模糊了雙眼,眼淚止也止不住,他們與師父多年未見,始終盼著有朝一日能再團聚,就連此次英雄大會,眾人都是推舉了不在場的洪七公為盟主,郭靖只以副盟主之身暫領群雄,便是想著有朝一日師父回來,仍舊尊他為首。
卻不想,那位武林頂尖強者已經不在人世了......
郭芙雖不曾見過洪七公,但聽楊過講的那些事,再看爹孃這般難過,也跟著啪嗒啪嗒掉眼淚。
楊過將兩位老前輩都葬在了華山,靖蓉二人就算想去祭拜,一時半刻也趕不到,而襄陽那邊蒙古人圍城正緊,不日便要啟程,兩人只得將心中翻湧的悲慟暫且壓下......
第二日,派出去在大勝關一帶巡視的人馬都陸續回來了,金輪法王等人似乎已知伏擊的算盤落了空,沒有在附近繼續逗留,按行進痕跡看,應是往襄陽方向去了,最終目的地多半是駐紮在襄陽城外的蒙古大營。
而去找小龍女的幾路人卻是一無所獲,不知她去了哪個方向,只能確定已經不在這一帶了。
楊過得知這個訊息,心中略有些悵然,遺憾沒能與姑姑相見,但既然暫無蹤跡可尋,也只能將心事壓下,期待著日後有緣再見吧!
接下來兩日,莊內諸事收拾停當,決定前往襄陽助戰的武林同道們紛紛朝著襄陽方向而去。
而在大隊人馬後方稍遠一些的地方,楊過與郭芙又牽出那匹小黃馬,單獨上路了......
兩隻雪白的大雕在半空中盤旋,時而俯衝下來,翅膀捲起一陣風,落在郭芙身旁,讓郭芙摸摸它們的羽毛和腦袋,再心滿意足地振翅飛遠
郭芙仰著小臉得意道,“哥哥你看,不管我變成什麼樣,雕兒都能認出我來呢!”
小姑娘得意之後又有些遺憾,嘆了口氣,“唉,若是那天在客棧時有雕兒在,武家哥哥也不至於認不出我了,可惜它們一早便出去覓食了,我沒來得及喊......後來離得遠了,就再也喊不到了。”
楊過聞聽此言,心中憐惜的同時,又忍不住對那兩個廢物棒槌生出怒火,“這說明兩位武家兄長與芙妹也算不上多熟悉,不然何至於連雕兒也比不上?”
郭芙沒聽出他話裡的暗諷,還當他是就事論事,點頭附和,“是啊,他們可比不上雕兒跟我親,畢竟我從剛出生起,雕兒就陪在我身邊了。”
楊過見她認同,不由得暗暗竊喜,但遠遠看著前方那些早已看不見眾人蹤影的路面,還是忍不住問道,“芙妹,不能跟郭伯母他們一道走,你會不高興嗎?”
提到這事,小姑娘又是撇了撇小嘴,“我當然也想跟娘一起走呀!但我這不是不想叫旁人看見嘛,好在到襄陽也不算遠,咱們第三天一早就能到的!”
楊過見郭芙雖然小小的遺憾了一下,但還算開心的樣子,也是鬆了口氣。
郭芙並沒有說,比起叫旁人看見,她如今更不想的是被武氏兄弟給認出來,那兩個傢伙雖說與她自小便很要好,三個人一起玩耍也很開心,但從郭芙剛滿十四歲起,他們便總想讓郭芙儘快選一個當她的未來夫婿,私下裡沒少追著問她答案。
可她實在是選不出來,經常被逼問又十分心煩,現在經過楊過的提醒,郭芙也覺得對兩人的感情似乎都不太夠,那她就更不想在他們之中做選擇了,索性還是暫時別與他們見面為好......
郭芙很快將那點亂糟糟的情緒拋在腦後,兩人一路走一路說笑,這種相處於他們而言再熟悉不過,畢竟此前那兩個多月,便是這樣過來的。
日頭漸高,兩人正準備停下吃些東西歇一歇,後方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——
此處正處在官道當中,兩旁無遮無攔,不好避開後方來人,兩人對視一眼,郭芙二話不說便麻溜地爬進楊過背後的揹簍裡,縮著身子藏好,被擋得嚴嚴實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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