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正往內院方向走,忽然被人從身後叫住——
“哎!小兄弟,你等一下!”
他循聲回頭,看見叫住他的那人,不由的一怔,竟是昨夜那個被他拜託去給甄志丙敬酒的紅臉漢子,也是幸虧楊過此刻又將人皮面具戴在了臉上,那漢子才能一眼就認出他。
楊過見那紅臉漢子身邊還跟著幾個江湖人,他們手裡都拿著個草編的藥筐,似乎是正準備出發去什麼地方......
紅臉漢子先轉頭跟同伴招呼了一聲,才快步跑到楊過面前,拉住了他的胳膊,“小兄弟,那邊就是內院了,住著許多尊客家眷,就連黃幫主都住在那邊,咱們這些粗人可不方便過去。”
他以為楊過和自己一樣只是個江湖閒散人士,怕他驚擾了內院不會武功的家眷,這才連忙喊住,楊過點了點頭,正想扯個理由繞路,卻聽那紅臉漢子又道,“小兄弟你不是最敬佩甄道長的劍法嗎?咱們正是要去後山給甄道長採草藥,要不要一道去?”
“後山是在何處?”
“就是陸家莊自個的後山,還在莊子範圍之內,放心!蒙古韃子沒法繞過正門摸到那邊去,不會有危險的。”紅臉漢子笑得爽朗,“要真有危險,我也不可能拉你一個小傢伙過去啊!”
“好,那小弟就跟幾位大哥走一趟。”楊過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他跟上一行人,一邊往陸家莊後山方向走去,一邊小聲向紅臉漢子打聽,“莫非是莊裡藥材不夠,還要現採?”
紅臉漢子嘆了口氣,“唉,小兄弟你有所不知,就是你敬佩的那位甄道長,他可真是慘啊!”
楊過心頭一緊,脫口道,“他活不成了?”
紅臉漢子擰眉瞪他一眼,“你怎麼就不盼著甄道長一點好?”
“是小弟失言,”楊過連忙道歉,“勞煩大哥告知,甄道長現下究竟如何了?”
紅臉漢子這才點點頭道,“甄道長的外傷雖重,但更要緊的還是他身上的毒,昨日朱大俠用剩的解藥雖還有一點,可甄道長中的毒釘比朱大俠多了數倍,那點解藥不夠用,所以咱們得趕緊再調配一些出來。”
也是幸好還剩了些解藥,精通醫道的大夫可以此為參照,配出能暫解毒性的藥來。
楊過忍不住問道,“那解藥這麼容易調配嗎?隨意找點藥材就能配出來了?”
其實這紅臉漢子對醫術也是一竅不通,聽楊過這樣問,直接就點頭自豪道,“那當然了,眼下莊裡能人異士多,有那蒙古韃子的解藥做樣子,多配幾份又有什麼難了?”
“那若是......”楊過頓了頓,語氣盡量隨意,“身邊沒有現成的解藥做樣子,這毒可還好解?”
“只怕便不容易了!”隊伍中一箇中年人接了話,他見楊過這少年似乎對醫道頗感興趣,態度倒也親切,“那蒙古人用的毒刁鑽得很,裡頭有好些成分怕是他們蒙古大漠裡才有的東西,咱們中原不易尋到,如今有了樣本,也只能用藥性相近的藥材儘量調配,藥效還得打上幾分折扣,若一無所知便中了這毒,可不好解,小兄弟,你日後若是不巧遇上那個使暗器的蒙古人,可千萬要小心!”
楊過見此人比隊伍中其他人要更文弱些,身上帶著濃重的藥味,想來不是尋常江湖俠士,而是精通醫理的遊醫,聽他話中有關照之意,楊過也客氣地抱拳回了一禮,“多謝前輩提醒,晚輩日後行走江湖,定會小心。”
說話間一行人已到了後山,這後山範圍不小,山坡上隨處可見些隨意生長的藥草,許多都是陸家莊自己培養出的。
那中年遊醫在路上已跟眾人說了要採哪些藥材,一到地方,眾人便四散開來各自尋找,楊過則是跟著那位遊醫前輩,想多認幾味藥材,他說話好聽,態度又誠懇,那遊醫也樂得帶個臨時的小學徒,便一路走一路指點。
“前輩,”楊過跟了一陣,開口詢問道,“甄道長中了蒙古人的毒,解毒期間可有什麼需要忌口的?比如有沒有相剋的食物?”
遊醫搖了搖頭,“甄道長傷勢太重,眼下除了灌藥湯,旁的什麼也吃不進。”
楊過沒得到想要的答案,微微皺眉,正想再問,那遊醫又道,“不過若說與那解藥相剋的,倒也有一味藥材,毒性尚未徹底清除之前,可是萬萬碰不得的,這後山藥草多,那藥材也不罕見,待會兒瞧見了,我指給你看。”
楊過心下一喜,連連點頭,“那就有勞前輩了!”
兩人邊走邊聊,氣氛倒也融洽,不多時,那遊醫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,蹲身指著一株不起眼的草藥道,“小兄弟你過來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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