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跟著巨雕在荒谷中七拐八繞,走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,才來到一面爬滿了老藤的石壁前。
巨雕用嘴撥開藤蔓,露出一個石洞來。
它在洞口點了三次頭,然後示意幾人跟它進去,石洞很淺,盡頭的石壁上覆滿了厚厚的青苔,只能隱隱看出些被蓋住的筆畫痕跡。
楊過上前,小心翼翼地颳去青苔,一行行字跡終於緩緩顯露......
石壁上所書的是一位前輩高人的生平,說他一生縱橫江湖,敗盡英雄,再無敵手,最終隱居深谷,與一隻巨雕為友......
最後的落款是“劍魔獨孤求敗”。
石壁不遠處有一小堆石塊,大小參差,卻壘得極為緊實,應當是那巨雕銜來石塊堆起的石冢。
“爹爹,你聽說過這位獨孤前輩麼?”郭芙小聲問道。
郭靖搖了搖頭,將女兒放下,走到那石堆前,整了整衣襟,鄭重拜了一拜,“想來是位百餘年前絕世無雙的前輩高人,晚輩無緣識荊,今日冒昧打擾,還望前輩見諒。”
郭芙與楊過也隨他一併在旁恭敬拜下......
巨雕見他們讀懂了老友的遺刻,又這般尊崇,歡喜得連連低鳴,拿翅膀在楊過肩上輕輕拍了拍,力道大得楊過差點一個踉蹌。
等幾人出了石洞,郭靖抬頭看了看天色,黑沉沉的夜空堆起了層層烏雲,隱約有悶雷在雲層深處滾動。
郭靖皺了皺眉,“快下雨了,真不能再耽誤了,須得趕緊回去。”
若只有他與楊過兩個,淋一場雨倒也無妨,可他如今才只有娃娃大小的女兒,卻是萬萬不能叫她淋雨的。
巨雕見他們要走,始終高傲的神態也稍稍落寞了些,它已在這荒谷中獨自守了許多年,好不容易遇上幾個能親近的人,轉眼便要走了。
郭芙見它這副模樣,心裡也有些不忍,正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,就聽遠處天空忽然傳來兩道熟悉的雕鳴——
兩隻白雕穿雲而下,在眾人頭頂盤旋了一圈,穩穩落在郭靖身前。
它們先是歪頭看了看那隻比它們大出幾圈的同類,眼神里寫滿了好奇,兩隻通身雪白,羽翼豐美的白雕,與這禿毛肉瘤的醜雕站在一起,愈發襯得後者形容枯槁。
巨雕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,扭過頭去,背對著兩隻白雕,喉中發出一聲略帶不滿的咕噥......
郭靖見白雕腿上綁著信紙,已上前將其解了下來,展開一看,臉色頓時一變。
“怎麼了爹爹?”郭芙連忙踮起小腳,努力伸著小腦袋往上看。
郭靖將手中信紙遞給女兒,郭芙立刻接過,一眼便認出上面是黃蓉的字跡,只有簡單的一句話,“軍營發現奸細,速歸。”
楊過也看清了那行字,心裡不由得一驚,襄陽城不安全了嗎?
想來是郭靖幾人在城外耽擱的時間太久,黃蓉等得著急才派了雙鵰出來送信。
“爹爹咱們快回去!”郭芙小手立刻抓緊郭靖的衣襬。
郭靖卻低頭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楊過,沉默一瞬,做出了一個讓郭芙意外的決定,“芙兒,你與過兒先借獨孤前輩的洞府暫住一晚,城中局勢不明,這時候帶你回去,爹爹不放心。”
郭芙小眉毛立刻豎起,剛要開口爭辯,楊過已接話道,“芙妹,郭伯伯說得對,現在回去咱們也幫不上忙,反倒叫郭伯伯郭伯母分心牽掛,此地既有雕兄相護,不會有危險的,等明日一早,咱們再回城也不遲。”
其實這神鵰年紀已過百歲,於楊過來說,算是前輩級別,但楊過與它相處,總覺得親近,兩人就像是平輩好友一般,他便就以“雕兄”來相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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