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搖了搖頭，衝它勉強笑了笑，在不遠處找了塊空地躺下，這一整夜精神緊繃到了極點，渾身內力又幾乎耗盡，躺下沒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，但他睡得極淺，不遠處的小姑娘剛有一點動靜，便立刻醒了——
郭芙懵懵地睜開大眼睛，愣了一瞬，然後立刻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。
還是那雙小得可憐的小肉手。
她的小嘴扁了一下，但最終還是沒有哭出來，其實在昏睡過去之前，她便已經有了預感。
郭芙從地上爬起來，揉著眼睛在山洞裡尋找楊過的身影，視線掃了一圈，正對上了他正望著自己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滿是關切，關切底下還藏著一絲來不及收起的擔憂。
見她看過來，楊過立刻將那抹擔憂壓了下去，溫和一笑，“芙妹醒了？身子還難受嗎？”
郭芙默默搖了搖頭，看著楊過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了出來，“哥哥，那蛇膽對我沒用，是不是？”
楊過起身走到她身邊，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，“沒事的，一定會有辦法的。”
郭芙抬頭望著他，心頭忽然一動，脫口問道，“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身體變小的原因了？”
楊過的手微微一頓，本想含糊過去——
但小姑娘立刻軟聲哀求，“你如果真知道了就告訴我吧！”
他沉默片刻，嘆了口氣，在她身旁坐下，把聲音放得很輕，“你最初變小前的那一夜，趕上了冬日裡罕見的驚雷，而昨夜.......”
郭芙怔了怔，不用等楊過詳細說完，她便已經將兩個夜晚的相似之處給聯絡在了一起。
她垂下小腦袋，喃喃道，“所以......是因為打雷？我被一個炸雷給劈成小孩了？”
她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迷茫，這算是什麼原因？老天打雷與她有什麼干係？那晚她和小紅馬明明都沒被雷劈中啊。
小姑娘眉頭越擰越緊，愈發嚴肅起來......
楊過一見她那副低頭沉默的模樣，唯恐她鑽了牛角尖，連忙道，“芙妹，這只是我的猜測罷了，況且就算是當真與天象有關，也絕不代表你做錯了什麼，老天胡亂打雷影響到了你，那自然是它的錯。”
郭芙抬起眼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，“老天還能有錯？”
“那當然了，”楊過一本正經，“老天向來不公，它每天都在做錯事，把好人變小，讓惡人逍遙，不是它的錯是誰的錯？”
郭芙看著他板著臉數落老天的樣子，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她站直了身子，面朝洞外，兩隻小手往腰上一掐，認真道，“放心吧，就算真的是打雷閃電這種只有老天才能決定的事把我變成這樣，我也不會害怕的。”
她回過頭來，肉嘟嘟的小臉上終於又浮起了真實的喜悅，“哥哥你不用哄我，如今知道了真實原因，我反而輕鬆了許多呢，至少咱們也知道了往後該往哪個方向努力不是？”
楊過望著小姑娘的笑顏，不由得怔住了，他永遠都比不上她的心思通透......
她坦坦蕩蕩地站在那裡，與從前那個騎在小紅馬上英姿颯爽的郭大姑娘毫無分別，不管身體變成了什麼模樣，她從始至終都不會懷疑自己。
楊過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擔憂有些多餘，是啊，至少他們知道了真正該努力的方向。
哪怕真的是賊老天在發力，哪怕當真有鬼神在作祟，既然已讓他知道了，那麼他就一定會尋到解決的法子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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