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她喜歡我“對。”楊過這時也已跟了進來，他先將桌上的燭臺點燃，又將火把插在牆上，讓這昏暗的石室更加亮堂了幾分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淡淡地說道，“那個就是先前老頑童說過的寒玉床。”
“這個就是嗎？”郭芙又走近了兩步，伸出小手，在那破爛草蓆下的青石面上摸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指尖剛一觸到石面，她便輕呼一聲，飛快地將手縮了回來。
楊過連忙幾步走上前去，語氣裡帶著緊張，連聲道，“這就是一整塊寒冰，涼得很，你別凍著了。”
郭芙沒有說話，她默默在那張寒玉床前站了片刻，然後扭頭將手中的小火把往楊過手裡一塞，轉身便手腳並用的朝著那張寒玉床上爬去——
“芙妹！”楊過一慌，伸手想要阻攔，可小姑娘的動作快得出奇。
他只見她紅著一雙眼睛，小小的身體剛一貼上寒玉床面，那一張小臉上的五官便被凍得皺成了一團，齜牙咧嘴的，卻沒有退下來。
她很快就爬了上去，坐在那張破爛草蓆上，雖然冷得厲害，身子都忍不住顫了顫，卻一動也沒有動。
楊過見她一張小臉都有些泛白的模樣，心中又是焦急又是不忍，伸手想要拉她下來，“芙妹，那老頑童騙人的，這個寒玉床沒有增長內力的作用......”
郭芙沒等他碰到自己，便已抬起了頭。
她紅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泛著濛濛的水霧，水霧越聚越濃，很快便凝成了淚珠，順著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。
“芙妹——”楊過的心狠狠揪了一下，剛要伸手去替她擦淚，就聽見她開口了。
“這裡是讓我不舒服了。”小姑娘如此說道，軟軟的聲音裡帶著沙啞與哽咽，她的眼淚落得更兇了。
“這裡面這麼黑，沒有光，我什麼都看不見......”她不停地說著，抬起一張小臉定定地望著他，不知是在向誰控訴。
“地上都是潮乎乎的，全是爛泥巴，把我的鞋子都給弄髒了！”
“這裡還很臭，哪都很臭！爛泥巴的氣味，發黴腐爛的氣味，又酸又腥的氣味，真的好臭啊！”
小姑娘的眼淚越來越多，卻始終緊緊地盯著楊過，大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楊過被她這般盯著，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。
難道要順著這個小姑娘的話往下說，承認自己從前所生活的就是這樣一個不堪入目的地方嗎？
忽然耳邊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那是小姑娘的小手重重地拍在了身下的寒玉床上。
“還有這個床——”小姑娘哽咽的聲音已經不甚清楚了，但她還是邊哭邊說著，嗓音碎成了一片一片，“這個床......這麼冷，這麼硬，連一床被子都沒有，你怎麼......怎麼可能睡得著啊！”
楊過怔怔地望著面前這個大哭不止的小姑娘，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裡竄了出來，起初還很模糊，可隨著她那破碎的哭聲一聲聲落進耳朵裡，那念頭便越來越清晰，越來越真實。
他攥緊了手中的小火把，手背上青筋凸起，心跳聲更加的猛烈......
她，莫非是在為他而哭？
郭芙其實一直都是個很堅強的小姑娘，楊過曾經在桃花島上住過那麼一陣子，那時候他可從沒有見過這位大小姐掉過一滴眼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