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深入谷中,景色便越發清幽,石徑兩旁遍植花木,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點綴在山水之間,如同世外桃源一般。
偶爾幾個身穿綠衣的弟子從廊下經過,見到公孫綠萼便點頭示意,神情安靜而規矩......
一路上,楊過時不時低頭去看身邊的小姑娘。
每看一次,掌心那處被情花刺扎出的傷口便會翻湧出更加猛烈的痛意,他疼得指節微微發顫,面上卻始終撐著不露出半點破綻。
事實上,哪怕偶爾不看那小姑娘時,他的掌心劇痛也一首存在......
這份疼雖然難捱,但楊過想起方才公孫綠萼對情花毒的解釋,他便會不由得心生歡喜,這份始終存在的痛意,更像是一種證明——
證明了他那份尚未宣之於口的心意......
公孫綠萼將一行人引到一間收拾得極整潔的廂房前,推開門,屋內陳設簡樸卻潔淨,窗明几淨,慈恩小心翼翼地將一燈大師放在榻上,又親手替師父脫去鞋襪,動作仔細又鄭重。
待將一燈大師安頓妥當,公孫綠萼正要出門去尋些傷藥來,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“綠萼師妹,谷主聽說有客人到了,請你帶著客人一道去正廳見他。”
公孫綠萼回過頭,遲疑了一瞬,還是朝門外那弟子點了點頭。
她轉而對慈恩道,“二舅舅,想來是方才我們進谷時遇見的師兄弟去稟報了我爹爹,我將你們帶來的事,您......要不要去見一見他?”
慈恩此時神智己完全冷靜下來,並沒有因聽到外甥女提起那個娶了旁人的負心漢便再次發狂,只是顯得有些沉默。
他當年雖然得知小妹是嫁了個名叫公孫止的人,但除了大哥裘千丈過世時他曾往絕情谷這邊寄過一次信之外,與這個妹夫之間沒有任何的聯絡。
如今小妹既然己不在人世,他也並不想去見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......
公孫綠萼自然看出了他的猶豫,可她今日才終於見到這位舅舅,雖然還沒有太熟悉,但心中對他己滿是依賴,此時只想著能介紹自己僅剩的兩個親人互相認識,於是便滿眼哀求的看著慈恩。
一燈大師在旁看出了她眼中那份期盼,溫聲對弟子道,“慈恩,為師在此自行調息便好,不用你時刻看護,你與幾位小施主去一趟吧。”
慈恩聽師父也這般說了,終於點了點頭。
公孫綠萼感激地望了一燈一眼,朝他深深行了一禮,“多謝大師,晚輩叫兩個師弟過來這邊照應您。”
她出去吩咐了幾句,又回來引著幾人穿過迴廊,朝絕情谷正廳走去——
一路上自然又是一番花紅草綠的好景緻,只是除了郭芙與神鵰還有心情觀賞一番景色之外,其餘眾人都各懷心事,腳步走的飛快。
不多時便到了正廳門外,楊過遠遠便看見門口立著一個眼熟的身影,正是多日前他們曾在附近小鎮上遇見過的那位長鬚老者。
那老者沒有認出當日戴了人皮面具的楊過,見到幾人也並未多言,只是極有禮地拱手抱拳,側身讓到了一旁。
公孫綠萼喚了他一聲“大師兄”,便引著眾人跨入了廳中——
正廳寬敞明亮,上首處的正中位置坐著一箇中年男子。
他年紀雖己不算輕,兩鬢隱有霜色,面容卻依然英俊,一身錦袍,端坐在那裡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。
他目光平和,在幾人身上一一掠過,最終只在形貌奇特的神鵰身上多停留了幾息。
雕兄從山谷中一路走來,兩隻大爪子上沾了不少谷間潮溼小徑上的泥土,顯得髒兮兮的,那中年人眼中隱隱閃過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嫌棄,但終究還是極有風度地將目光收了回來,面上浮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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