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公孫綠萼點了點頭，走到一旁的桌前，開啟抽屜取出兩張藥方，將其中的一張遞給兩人，“這是繼母今日要喝的藥，你們先照著這上面抓吧，待會兒我再檢查一遍。”
甄志丙連忙伸手就要去接。
楊過一目十行，己將那張藥方從頭到尾掃了一遍，甚至連公孫綠萼手中另一張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方子也一併盡收眼底，上面每一味藥材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而沒被選擇的那張方子上恰有一味他很熟悉的，且性子溫和的補血良藥......
“等一下。”楊過忽然抬手虛攔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公孫綠萼皺了皺眉。
楊過指了指她手中另一張藥方，語帶誠懇的問道，“公孫姑娘，在下也粗通些藥理，我看這兩張方子的作用似乎頗為相近？”
公孫綠萼點了點頭，將兩張方子並排放在桌上，“你說的沒錯，這兩個方子都是爹爹給繼母開的，平日裡視繼母的情況交替使用。”
她指著方才要遞出來的那張，“這一張藥力更強些，繼母狀況反覆，咯血時便用這副。”
又指了指另一張，“這一張溫和許多，平日裡繼母精神尚可時則用這副。”
楊過伸手拿起那張溫和的方子，又仔細看了看，隨口唸了幾個上面的藥材名，“黃芪，黨參......赤須藤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揚起一點點弧度，“這副藥的君臣佐使配伍得當，想來谷主於藥理一道也是相當精通，哪怕是比起江湖上的神醫也是絲毫不落下風。”
公孫綠萼聽見他給了自己爹爹如此高的評價，也是跟著點了點頭。
“姑娘方才是準備給姑姑用另一張藥力更猛的方子嗎？”楊過晃了晃手中藥方，“可在下卻覺得這張方子更加適合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公孫綠萼皺了皺眉，“繼母今日較往常可是要更加虛弱一些。”
楊過卻搖了搖頭，緩緩說道，“先前在廳中見姑姑雖然虛弱，但似乎並沒有咯血之症，若是貿然用了猛力的方子，反倒可能擾動她體內本就微弱的氣血平衡，畢竟是藥三分毒，今日不如還是用這副溫養方子，更為穩妥。”
他在襄陽時確實跟著郭伯母學了些粗淺的醫理，雖遠遠算不上精通，但這番話也說得句句在理。
甄志丙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，同樣覺得用溫和的方子更穩當些。
楊過又看了看手中藥方，語氣中仍帶著欽佩，“其實原本在跟著公孫姑娘來之前，在下是想自己為姑姑寫一張藥方供姑娘參考的，但是看見了如此良方，在下才知是自己大言不慚，幸好沒有獻醜，不然可要丟人了......”
公孫綠萼皺眉沉思了一會兒，她每日都會給繼母熬藥，對她的情況也算是較為了解了，她想起小龍女今日在廳上的狀態較往日更為虛弱，按理該換強效的方子，可楊過說的也有道理，他們確實都沒有看見小龍女有咯血......
公孫綠萼到底不是什麼有主見的人，聽楊過這般說，又見甄志丙也點頭附和，再加上楊過言語中對爹爹的百般讚美，便也沒有再堅持。
“好吧，那你們就照著這張方子抓吧，別抓錯了，抓完了我還是要檢查的。”
楊過見甄志丙滿臉期待地望著自己手裡的藥方，便大大方方地遞給了他，“甄道長，我知你對姑姑心中有愧，那這藥，便由你去抓吧。”
甄志丙聞言一怔，他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化，又是窘迫，又是感激，但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鄭重地接過藥方，轉身走向了藥櫃。
從頭至尾，楊過都沒有碰過任何一味藥材，他只在公孫綠萼將檢查好的藥材一一放入藥爐，正要往裡添水時，跟過去往爐口看了一眼，一隻手隨意地輕揮了揮，像是在驅散空氣中的藥材苦味......
而在那一拂之間，一小片幾乎細不可見的粉末己無聲無息地灑入了藥爐，頃刻便融進了水中。
不管是公孫綠萼還是甄志丙，都沒有察覺他這個動作。
楊過灑進去的，正是霍都那毒釘的解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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