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楊過在那邊運功解毒,郭芙簡單將自己凌亂的髮髻重新挽好,又舉起火把,有些無聊地西下打量起來。
此處空間算不得寬敞,除了他們腳下這一小片碎石泥地,水潭其餘三面全是潮溼的石壁,漆黑黏膩。
可想而知,若是毫無防備的掉落下來,便是僥倖沒有被鱷魚撕碎,沒有繩索與借力之處,也絕無半分從這裡逃出生天的可能。
而那些鱷魚條條膘肥體壯,顯然此間主人沒少投餵它們,而投餵的食物......
郭芙將火把湊近水面細看,潭水並不乾淨,可火光抵近時仍能隱約瞧見底下橫陳著不少白骨,長長短短地半埋在淤泥裡。
顯然,那全是鱷魚吃剩的殘骸,有動物的,也有人類的。
她皺了皺眉,心中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,他們之所以下到這地底來,本就是推測公孫止原配妻子的屍首可能被拋在此處,想尋些線索,可若那位原配夫人當真被丟下來,只怕早己葬身鱷腹,十餘年過去,或許半根遺骨都難尋了......
可辛辛苦苦來了這一趟,若就此無功而返,她又有些不甘心。
郭芙攤開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不知自己何時便又會變成小孩子,但是隱隱間,她心中又浮起了一絲異樣的期待,有沒有可能她不會再變化了呢?
先前兩次天氣突變,自己變回原本年歲的時候,身體都會有些許的持續發熱,可這次發熱的感覺卻似乎很快便消失了,再加上她此次恢復的時機,也比前兩次要早上那麼一些......
郭芙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,她抬起頭望了望漆黑的穹頂,在這地底自然無從知曉外頭的雷雨究竟停了沒有,若是她終究還是要再次變成小孩,那麼她希望能保持現在這副模樣更長一些時間。
她回頭望了一眼仍在閉目運功的楊過,他身上散發著內力流轉時的波動,他中毒頗深,也不知這一回能不能徹底排淨,不管怎樣,至少在楊過完全恢復之前,她不想自己又變回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小娃娃......
郭芙收回視線,又繼續打量這片地底空間,很快她便發現,在水潭對面的石壁上竟有一個極隱蔽的洞口。
那洞口懸在石壁半腰,周遭覆滿了暗色的苔蘚,若不細看幾乎與石壁融為一體,她將火把往前探了探,藉著幽微的光亮隱約能瞧見那洞口裡頭似乎還頗深,不知藏著些什麼。
她有些好奇,可楊過運功尚未結束,她絕不可能丟下他一個人在這鱷魚環伺的地方獨自去檢視,便想著等楊過恢復之後,兩人一道進去探一探。
正這般盤算著,身後己傳來了些許響動,郭芙連忙回頭,果然見楊過己收了內力,從地上站起身來。
“怎麼又這麼快?”郭芙快步走過去,眼中己帶了幾分警覺,“你不會又是沒把毒清乾淨吧?”
楊過一睜眼便望見芙妹這般關切的模樣,心頭又是重重一跳,痛意又席捲了上來,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解釋道,“芙妹,我不是有意要留著這毒,只是逆轉經脈過於耗費內力,我們如今畢竟還在這地底下,若把內力耗空,萬一遇上什麼突發狀況,我恐怕應付不來。”
“可是你......”郭芙皺起眉,話沒說完,心裡便忽然冒出一個念頭,消耗內力或許只是理由之一,這傢伙莫不是有意留著一星半點的情花毒,時不時的疼上一疼,讓自己心疼他?
這念頭一浮起來,她便忍不住臉上一紅,可更多的還是生氣,“你不要總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!你說你萬一毒發了——”
楊過連忙道,“不會的,這次我體內所剩的情花毒當真不多了,只要稍加控制,便不會那麼容易發作。”他說著又下意識躲閃了幾下視線,強行壓下胸口那一陣密密匝匝的悶痛。
這疼痛確實比先前減輕了不少,正是他可以忍耐的程度......
郭芙還想再多勸說他幾句,可兩人畢竟才互表了心意,少女心頭仍存著幾分嬌羞,一想到那情花毒發作的緣由,她的臉便又紅了,又擔心自己的急切與關心反倒會讓他疼得更厲害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。
她有些鬱悶地瞪了楊過一眼,匆匆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,見他精神和氣色確實都比先前好了許多,這才轉過身去,將手中火把朝對面晃了晃,語氣刻意放得淡然,“那邊石壁上有個洞口,也不知道里頭是什麼情況,這裡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,不如我們過去看看?”
楊過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眯眼細看也發現了那個隱蔽的洞口,他今日特地帶郭芙下來,本就是想讓這位大小姐親手參與一回探查,自然不會拒絕她的提議。
他回身將重劍背好,又接過郭芙手中的火把,便要抬手攬住她一道以輕功掠過去,“芙妹,從這裡到對面洞口有些距離,我帶你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