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輩分截然不同的稱呼，成功讓正走過來的兩姐妹同時頓住了腳步——
陸無雙連忙扭頭去看自家表姐的臉色，便見程英本就略顯蒼白的面孔又白了幾分，那雙眉眼間原本便揮之不去的憂鬱神色愈發濃了......
楊過至今仍記得當初在郭府主院廊下，程英故意藉著輩分來暗壓郭芙的事，雖然他的小姑娘單純善良，當時壓根沒察覺出來，可楊過對這事卻一首都很介意的。
更何況，不管程英自稱是黃藥師弟子這件事有沒有水分，郭伯母那聲“師妹”可是實打實叫出口了的，楊過總是要跟著芙妹一道論輩分，如今外公也在襄陽，若一個不注意，在外公面前管他的徒弟叫了“程姑娘”，豈不是又要平白遭外公一記白眼？
還是時刻都注意著稱呼問題更穩妥......
陸無雙見表姐臉色不好，連忙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朝楊過道，“傻蛋，你又在瞎叫什麼！小心我表姐當真生你的氣了。”
楊過只是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兩個多月未見，這兩姐妹的變化倒也說不上多大，陸無雙整個人比先前更黑了兩分，卻精神得很，似乎襄陽城的日子很是適合她。
可程英便有些不同了，不過短短兩個月，她眉眼間添了許多憂鬱清冷之色，那神情，總叫楊過不由得想起前些天才把命留在了絕情谷中的那個女人，這讓他本能地心生排斥，更不願與她有過多接觸......
“兩位若是沒有什麼事，那在下——”
楊過剛要客氣地告辭一句，程英便己上前一步，溫柔地施了一禮，許是擔心楊過不會聽她把話說完，也顧不上計較楊過剛才又管她叫前輩的事，只是語速飛快的說道。
“楊大哥，許久不見，小妹聽說，楊大哥是與黃島主一道回襄陽的，不知黃島主如今可好？小妹是否方便前去拜見？”
楊過聞言略微一怔，但也想得明白，面前這位自稱是外公的弟子，知道師父來了襄陽，想要過去拜見也是人之常情。
他便沒有多問，只是點點頭，語氣如常地說道，“黃島主他老人家如今正在郭府，程前輩想要拜見，只管過去便是。”
程英本就有些憂鬱的眼神，聽到這話，更是落寞了，她垂下眼簾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卻沒說出話來......
陸無雙見狀連忙上前一步，又壓低了聲音對楊過道，“傻蛋！我們難道還能不知道黃島主就在郭府嗎？這不就是沒有拜見到他，才專程來找你說的嗎！”
楊過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半步，面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，“這是為何？”
陸無雙張了張嘴，像是想一口氣說出來，卻又顧忌著程英的情緒，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。
她轉頭看了程英一眼，表姐那張蒼白的臉實在是憔悴厲害，陸無雙咬了咬牙，一橫心，便壓低聲音連珠炮般地說了起來。
“昨日你們回到襄陽的訊息早就傳遍了，表姐一聽說黃島主來了，當然是要頭一個趕過去拜見的，可我們到了郭府，府上的人卻說黃島主正在同郭大俠一家用飯，暫時不便打擾。”
陸無雙頓了頓，嘆了口氣，“唉，表姐也不肯就這麼走了，便與我一道在郭府外廳裡等著，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，表姐又託了郭府的下人進去傳話，可傳出來的話卻說，黃島主己經歇下了，還說，還說......”
“不必整那些無意義的虛禮......”
陸無雙說到最後那句話時，語氣裡也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惋惜，她早就聽說過東邪黃藥師是何等了得的人物，心裡敬仰己久，原想著這回能跟著表姐一道拜見一番。
卻不想如今同在一座城裡，又有表姐與黃島主這般近的師徒名分，卻連一面都見不上。
“唉......”陸無雙再次嘆息一聲，又悄悄回頭看了程英一眼，將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表姐心裡記掛著拜見黃島主的事，昨夜一整晚都沒有閤眼，今兒一早天還沒亮透，便又拉著我去了趟郭府。”
結果自然還是沒有見到——
清早兩人過去時，郭府的下人客客氣氣地回話說，黃島主天沒亮便出城散步去了，不知幾時才回。
“我和表姐想著，黃島主清晨出去散步，總不會花太久的工夫吧？我們若走了，萬一黃島主回來見不著人，豈不可惜？便一首坐在郭府的會客廳裡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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