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”黃蓉也跟著柔聲勸道，“不管當時過兒所見那人究竟是不是馮師兄，我今日便派人到他說的那個地方去查探一番便是。”
黃藥師微微點頭，“那我便與他們——”話說到一半，又自己嚥了回去。
黃蓉在一旁將父親的猶豫看得分明，知道他是擔心萬一那鐵匠並非馮默風，自己親自跟去便是空歡喜一場，她也沒有點破，只是轉向楊過，仔細問起他們當初經過的那個小鎮來......
楊過自是不敢馬虎，當即便將那小鎮的方位與特徵詳細說了一遍，“我與芙妹當時快到豫南附近，那小鎮不在交通要道上，人口不算多，鎮子上也沒什麼惹眼的招牌，倒是不知道叫什麼名。”
因為是個連名字都不曾打聽過的小鎮，楊過唯恐描述不夠準確，索性在桌前鋪開紙筆，將先前一路上的路線也一併畫了下來。
他的記性確實非同尋常，但凡走過的路便能回憶個八九不離十，所以他此刻也是有著極大的信心，認定那馮鐵匠必然便是馮默風......
黃蓉低頭看著桌上那張路線圖，只略略掃了一眼，便抬頭看向楊過，似笑非笑地道，“你當時在華山腳下遇見芙兒，若是徑首往大勝關去......那這圖上倒有許多地方，可都用不著經過吧？”
楊過面上一窘，耳根微微發熱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。
郭芙站在旁邊的凳子上，聽見孃親這般說，連忙俯過身來幫著解釋，“娘，我們當時在路上遇見了陸無雙跟程英，她們先前是見過我的，知道她們也是要去大勝關之後，我怕叫她們認出我來，所以我們才會繞路走的。”
黃蓉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抬手輕輕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，便又低頭繼續看起桌上那張路線圖來。
她的目光在楊過標註的那個小鎮上停了片刻，眼神極細微地凝了一瞬，又很快恢復瞭如常的神色......
“這地方有什麼問題嗎？”黃藥師出聲問道。
“沒什麼問題，”黃蓉神色如常地微微搖頭，“不過是稍微有些遠，但也不妨事，我派丐幫弟子過去，相信要不了幾日，便能收到準信了。”
黃藥師也看著那地圖沉吟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這時晚飯早己備好多時，郭府的下人己來說過兩回，幾人便不再耽擱，叫人送了飯菜過來......
晚飯後，黃蓉在後院的桂花樹下找到了黃藥師。
月光清冷，黃藥師看似極悠閒地坐在院中石桌前，單手托腮，閉目養神。
他面前的石桌上擱著兩幅圖，一幅是他今日親手所繪的弟子舊像，另一幅則是楊過方才畫的那張路線圖。
黃藥師聽見腳步聲便睜開了眼，見到是女兒，眉頭立時皺了起來，帶著幾分不贊同瞪了她一眼，“大晚上的不睡覺，往外跑什麼？靖兒那個蠢小子就是這麼照顧你的？”
黃蓉抿嘴一笑，走到父親身邊坐下，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，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，“我這不是怕我一覺醒來，我的好爹爹又不知去向了麼？那我才真要急得哭呢，所以得親自來看著你才行！”
“哼。”黃藥師嘴角不受控制地便洩出了一絲笑意，嘴上卻道，“你這個小鬼丫頭，我若當真要走，你還能攔得住我？”
“唉，真攔不住的話，那我就只能放聲大哭了，”黃蓉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抬袖擦了擦眼角，“看看爹爹聽見哭聲，會不會趕緊回來？”
黃藥師看著女兒那副與幼時一模一樣的耍賴模樣，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黃蓉也笑了笑，目光落向石桌上那兩張並排鋪開的圖畫，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，“其實爹爹還是想親自去那鎮子上找馮師兄的吧？”
黃藥師的笑意也漸漸收斂了，他的視線在地圖上那個被圈出來的小鎮上停了一停，眼神略微閃爍，最終還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。
“這地方，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半個月，你如今雖還沒到產期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略有些躊躇，“可你這胎是雙胎，極有可能早產，況且你如今年歲又不算小了......我怎能在這個時候離開？”
黃蓉心中感動，將父親的胳膊又抱緊了些，輕輕靠過去，“我爹爹最好了。”
“行了，少來這些沒用的，”黃藥師忽然語調一變，略略板起了臉，“蓉兒，你跟爹說實話，楊過那小子說的這個鎮子，到底有什麼問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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