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霍都出現,房樑上的楊過下意識地握緊了重劍劍柄,心中立時就警惕了起來——
霍都在這裡,那他的師父金輪法王,莫非也到了?
若那蒙古第一高手眼下也在此地,那今日這局面怕是要比預想中棘手得多,楊過念頭轉得飛快,手上己暗暗蓄了力,隨時準備出手搶佔先機......
然而緊跟著霍都和那蒙古軍官踏入廳中的,除了另外幾個衣著華貴,顯然有些身份的蒙古人之外,便只有兩個江湖人打扮的隨行武者,手中各持兵器,神情頗為倨傲,看那架勢應當是投靠了蒙古人的武林好手。
至於金輪法王並不在這行人之中。
楊過的心神略微放鬆了些許,繼續不動聲色的盯著下方......
那蒙古軍官的笑聲在廳中迴盪開來,殷勤萬分地將霍都往主位上讓,霍都也不推辭,大剌剌地在主位落了座,手中摺扇搖了搖,故作風度翩翩的樣子,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來。
隨後其餘人也都各自落座,廳中氣氛很快便熱絡起來,觥籌交錯,笑語喧譁......
廳中眾人交談多用蒙語,房樑上的兩人基本上聽不明白,只能從下頭那些蒙古軍官臉上毫不掩飾的洋洋得意判斷出,說的絕不是什麼好事。
首到那位做東的蒙古軍官忽然操著生疏僵硬的漢話,主動朝席上那兩個江湖人打扮的宋人高手舉了舉杯,過芙二人才總算聽懂了此間的第一段完整對話——
“霍都王子,這兩位是前段時間投靠來的武林高手,實力很是不俗,過幾日咱們上了終南山,也可叫他二人出一份力!”
那蒙古軍官一邊說著,一邊朝那兩個江湖人使了個眼色,那兩人立時便站起身來,端起杯盞朝上首的霍都敬酒,態度殷切。
“哦,那便有勞兩位了。”
霍都手中摺扇輕輕搖著,態度倒還算客氣,隨口問道,“說起來,不知兩位仁兄可曾聽說過那赤練仙子李莫愁的名號?近日在這附近,有沒有遇見過她?”
“這如何能沒聽說過!”那兩個江湖人立刻便搶著開口了,嗓門又拔高了幾分,像是怕旁人以為他沒見識似的,“那女人的一手毒掌和毒針可是著實不好對付,若是當真碰上了,確實是個麻煩事!不過嘛——”
那說話的江湖人拍了拍自己那柄擱在桌邊的重斧,“若真要正面對上,我兄弟二人也不懼便是!”
楊過在樑上冷眼瞧著那兩個江湖人,不過都是尋常武夫的模樣,容貌粗獷,身形倒確實高大魁梧,武器是雙錘和板斧,應當都是以力量見長的路子。
可楊過這近一年來與郭伯伯和外公都幾番討論過各派高手,江湖上但凡有幾分名號的,便是沒親見過,多少也能根據些體貌特徵對得上號,底下這兩人,他卻著實沒有半分印象......
正思忖間,身旁的郭芙也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,朝下方指了指,顯然是在問那兩個人是誰。
楊過只能微微搖了搖頭,表示自己也不認識,郭芙點了點頭,隨即無聲地說了一句,“那肯定不是高手。”
楊過看清她想說的話,忍不住笑了笑......
廳中霍都也笑了幾聲,將摺扇換了個手,漫不經心的說道,“其實若當真能遇上那位赤練仙子,只怕也用不著為敵,小王從襄陽出發前便己得了訊息,己有同僚先行聯絡過這位你們宋人的高手,她此番也是要往終南山去的,沒準過幾日便能碰上,到那時,她也算是一個助力,與二位仁兄正可並肩作戰。”
聽說很可能會多出這樣一個實力強大的同行者,那兩個江湖人臉上卻並沒有多少喜悅之色。
使雙錘的那個撇了撇嘴,竟是隨口點評了起來,“王子有所不知,這江湖上很多名號聽著響亮,其實都是吹噓出來的,真本事未必有多少,就算是那李莫愁說不定也是個虛有其表的。”
這兩人貶損起了李莫愁,彷彿己經忘掉了就在兩句話前,他們還親口說了李莫愁不是好對付的.....
不過對於這兩人變臉的速度,霍都倒也並沒有很在意,只是輕蔑的笑了笑。
他在蒙古大營中見慣了這類投靠而來的宋人武者,一門心思只盯著忽必烈王子許諾的高官厚祿,大多不敢與真正的蒙古貴人比地位,卻又唯恐被旁的宋人搶了風頭,便整日里互相貶低,恨不得把每一個可能與自己分功的同僚都踩進泥裡。
襄陽外蒙古大營裡那幾個宋人降將,便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嘴臉,所以霍都才格外瞧不起這些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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