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觀察著師祖的神色,繼續道“趕在大雪封山之前回來。時間不會很久。”
“去哪兒?”宗老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
“不遠,”關扶搖頭,聲音放得更緩,
像是怕驚擾了什麼,繼續道“就在南市那邊的瓊林山脈。
當年……您是從左邊那條主脈深入的,我打算先往右邊那片支脈探探。
不會冒進,我首接從後面山上上去,我看了,山脈是連著的,去看看地形,摸摸情況。”
她特意強調了“先”和“摸摸情況”,既是安師祖的心,也是自己真實的計劃——
第一次深入,她打算首接觸碰核心區域。
宗老沉默著,渾濁的眼睛望向門外遼遠的天空,彷彿又看到了那片連綿起伏、吞噬了無數生命的蒼茫群山。
瓊林山脈……右邊的支脈,確實是他當年走過,但未曾深入細緻探查的區域之一。
丫頭選那裡作為起點,顯然是仔細研究過他那些零碎記憶和地圖標註後的決定,
既避開了最危險複雜的地帶,又有一定的探索價值。
“我能跟你一起去不?”老人又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。
“不行。”關扶搖立刻搖頭,語氣肯定。
“我首接從後山過去,要經過三座深山邊緣地帶。
我查過資料,不能帶您,您就應該好好享福,不要往深山跑,
不行,您得回去,我怕我一出去,您又往山裡跑。”
宗老“哼”了一聲。然後又沉默了許久。
念珠在他枯瘦的指間緩緩轉動,發出輕微的、有節奏的摩擦聲。
他知道,這一天遲早會來。
從他點頭將那份沉重託付給她的那一刻起,就知道這丫頭一定會去。
她不是那種隨口許諾的人,她的應承,比山還重。
他擔心嗎?自然是擔心的。
山裡的危險,不僅僅是野獸和險峻地形,更有歲月掩埋的未知與可能存在的、
他隱隱有所感卻無法言明的暗處窺伺。
但他也清楚,這丫頭心性堅韌,做事穩妥,不是莽撞之人。
她既然說“先探探”、“不會很久”,想必心中己有計較。
回去帝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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