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,他才極輕、極沉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:瞭然,擔憂,無奈,以及一絲深藏的驕傲“這丫頭……”
他低聲自語,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她終究還是去了,走向了師祖惦念了半生的那片兇險之地。
他也看懂了那兩個字——安好。
這是師祖早年閒時琢磨出來,後來在他們幾個生死兄弟間傳遞隱秘訊息時用過的符碼之一,意為“一切安好,勿念”。
沒想到,幾十年後,竟被孫女用在了這裡。
他將紙條仔細對摺,再對摺,卻沒有收起,而是就放在手邊,用那副老花鏡輕輕壓住。
彷彿這樣,就能離那遠在深山、以身犯險的孫女,更近一些。
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,他卻沒有開大燈,只是就著那盞檯燈昏黃的光,重新戴上眼鏡,
目光卻再也無法聚焦在眼前的資料上。
心中只剩下一遍遍的祈禱:平安,一定要平安。
帝京,趙先生辦公室。 秘書幾乎是同步收到了譯電。
他看了一眼那獨特的字元組合,心頭一凜,立刻推開裡間辦公室的門。
趙先生正站在巨大的全國地圖前,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某條山脈的走向移動,神情凝重。
“首長,‘向陽’方向,特殊訊號,我這邊沒辦法譯出意思。”秘書將一張同樣的紙條呈上。
趙先生迅速接過,目光落在那兩個字元上。
他認得這符號!年輕時,和師父、關老頭他們一起,在最艱難危險的環境下傳遞訊息,
偶爾會用這種師父獨創的符碼。
簡潔,隱蔽,不易被破譯。
後來局勢穩定,也就漸漸不用了。
沒想到……“安好……”趙先生低聲念出字元的含義,一首緊繃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線。
懸了一整天的心,首到此刻,才敢略微放下些許。
但隨即,更深的憂慮又漫了上來——今天安好,明天呢?後天呢?
在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山林裡,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。
他將紙條輕輕放在地圖旁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
良久,才對秘書道“讓通訊部門保持最高級別的監控狀態,有任何異常,無論多晚,立刻報我。”
“是!”南市,市政府家屬院,譚晉修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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