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上前,聲音有些低啞“我給你塗點藥。”
關扶搖抬眼看他,撞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憂慮與疼惜裡,心尖莫名一顫。
她知道,自己受傷,恐怕最擔心、也最自責的,就是他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“我來吧。” 關扶軒卻搶先一步,從譚晉修手裡接過了藥膏盒子。
他臉色也很難看,作為大哥,沒能保護好妹妹,還讓妹妹受了傷,他心裡比誰都難受。
不管當時他有沒有在妹妹身邊,反正他的責任最大。
他拉著關扶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擰開藥膏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、
一點一點地將清涼的藥膏塗抹在那些痂痕周圍的皮膚上,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瓷器。
關扶搖沒再阻止,任由大哥上藥。
她趁著這個空檔,從一首揹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裡,
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沓裝訂整齊、墨跡乾透的稿紙,遞給趙先生。
“趙爺爺,譚爺爺,爺爺,”
她的聲音恢復了工作時的清晰沉穩“這是在瓊林山脈那邊,獲得的那些外文技術資料的翻譯稿,
以及……我根據咱們國家現有的工業和技術基礎,做的一些初步分析和可行性註解。
時間倉促,可能還有疏漏,但大體框架和關鍵路徑,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,您幾位先看看。”
趙先生神色一肅,立刻接了過來。
譚老爺子、關老爺子也圍攏過去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,和關扶軒極輕的上藥聲。
稿紙上的字跡娟秀卻有力,圖表清晰,註解詳盡。
趙先生等人越看,眼睛越亮,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凝重,漸漸變為驚訝,再到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興奮。
他們不是專業技術人員,但身居高位,眼界和判斷力非同一般。
這些資料的價值,以及關扶搖所做“註解”的精準與前瞻性,他們一目瞭然!
這不僅僅是翻譯,這是一種基於深刻理解的“本土化”再造,是真正能將紙上技術轉化為現實力量的橋樑!
時間在專注的閱讀中飛快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譚老爺子率先抬起頭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看向關扶搖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與激賞。
他揚了揚手中的稿紙,問道“丫頭,這些翻譯,還有這些……註解、分析、甚至工藝路徑的最佳化建議……
都是你一個人,在山上弄出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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