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溫暖舒適,床鋪鬆軟。
大小金子不知何時己經悄無聲息地跟了進來,伏在床邊的地毯上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關扶搖簡單洗漱後,躺倒在床上。
手臂上的傷口在藥膏的作用下傳來絲絲涼意,並不難受。
她望著天花板,腦海中閃過白天的莊嚴儀式、師祖顫抖的身影、爺爺心疼的眼神、趙爺爺他們震驚的表情……
還有,譚晉修那雙盛滿憂慮與疼惜的眸子。
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,濃濃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在徹底陷入沉睡之前,她模糊地想:明天,陵園儀式之後,大概……就能真正輕鬆一下了吧?
窗外,帝京的夜,深沉而寧靜。
但對於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,對於某些肩負重任的人而言,思考與籌劃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
而那個總是帶來驚喜與震撼的年輕女子,則在經歷了長途跋涉、生死搏殺與嘔心瀝血的智力付出後,
終於得以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中,卸下所有防備,沉入一場久違的、深沉的睡眠。
翌日上午,烈士陵園。
天光晴好,碧空如洗,初冬的陽光沒有了夏日的灼烈,卻帶著一種清澈的暖意,
均勻地灑在那一排排新立的潔白墓碑上。
墓碑上鮮紅的姓名與部隊番號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,也格外刺痛人心。
莊嚴肅穆的安葬儀式在這裡舉行。
沒有過多的言語,只有最標準的軍禮,最深沉的默哀,和那響徹雲霄、久久迴盪的國歌。
趙先生親自致辭,話語簡短,卻字字千鈞,充滿了對英烈的崇高敬意與對那段被尋回歷史的鄭重銘記。
陳老、蔡老被攙扶著站在最前排,望著眼前熟悉的姓名,早己淚流滿面,哽咽無聲。
師祖站在他們身旁,腰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首,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墓碑,
彷彿要將每一個名字、每一道筆畫都刻進靈魂深處。
關扶搖站在後方的人群中,同樣一身素服。
她看著前方老人們顫抖的背影,看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墓碑,
看著戰士們整齊劃一的敬禮,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感覺,終於化開了一些,變成了一種更加堅實的、
關於傳承與銘記的力量。
大小金子安靜地伏在她腳邊,似乎也被這肅穆的氣氛感染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儀式結束後,人群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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