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到兩個月。”陳琪重複了一遍,“你以為光靠戰功就能升這麼快?鄧宗弼那邊,本府打過招呼。童太師那邊,本府也遞過話。但那是本府的面子,不是你的。你想再往上走,就得自己去掙面子。”
陳猛沉默了一會兒,抱拳道:“謝相公指點,末將明白了。只是末將粗人一個,不知道送多少合適。”
陳琪想了想,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千貫。”
“五千貫?”
“對。”陳琪看著他,“童太師胃口不小,這五千貫他都不一定看得上眼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別心疼。這錢不會讓你是白花的。”
“末將這就去準備。”
陳琪又叫住他:“還有,你寫封信,親自寫。字難看不要緊,心意到了就行。就說你仰慕童太師威名,願為太師效力,鞍前馬後,在所不辭。”
陳猛心裡彆扭,但知道這估計是投名狀。他點了點頭:“末將記下了。”
陳猛走後,陳琪獨自坐在書房裡,把那六封信又看了一遍。
他沒有立刻動筆,而是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出神。
他沒有立刻動筆,而是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出神。
二十年前,他還在杭州做通判。那時童貫還只是個供奉官,奉旨到杭州置辦書畫,為天子蒐羅古玩。
朝中大臣瞧不起這小太監,沒人願意搭理他。童貫住在驛館裡,門可羅雀,連辦差的錢糧都湊不齊。
陳琪那時年輕,沒那麼多顧忌。他覺得童貫雖是宦官,但辦事利落,說話也爽快,便以禮相待,不但請他到家中吃飯,還幫他聯絡了當地幾個富商,湊齊了辦差所需的銀兩。
童貫感激在心,臨別時拉著他的手說:“陳通判,大恩不言謝。日後若有用得著童貫的地方,只管開口。”
二十年後,童貫已是樞密使,權傾朝野,人稱“媼相”。陳琪在滄州做了多年知府,從未求過他。
“沒想到,也有開口的一天。”陳琪苦笑了一聲,鋪開信紙。
他提筆寫道:
“童太師鈞鑒:滄州一別,倏忽二十載。當年杭州把酒言歡,恍如昨日。太師如今位極人臣,功蓋天下,琪在滄州,每聞太師捷報,未嘗不撫掌稱慶...”
寫到這裡,他頓了頓,覺得太酸,又劃掉重寫。
這次他寫得直白:
“滄州近日破獲遼國細作大案,青峰嶺。黃草坡匪首皆為遼人安插之釘子,橫海軍第二指揮使周良亦在其中。
此案若非陳猛機警,遼人細作網路恐已遍佈滄州。陳猛連破兩寨,斬殺遼國奸細,繳獲密信,功不可沒...”
他把陳猛的功勞寫足,又把遼國細作的威脅誇大,末尾寫道:
“遼國在滄州安插細作,圖謀不軌。陳猛驍勇善戰,忠心耿耿,堪當大任。
琪斗膽舉薦陳猛為橫海軍兵馬都監,並擴編橫海軍,以防遼國發兵。太師若肯玉成,琪感激不盡。”
他封好信,又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小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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