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固轉過身。
“本官一向體恤人。你和那個婦人,離開大名府。以後在本官轄區內,不要再讓本官看見你們。”
李固和管家帶著人回到盧府,把所有的賬目、房契、地契、倉庫鑰匙一一清點交接。
梁中書的管家業務熟練,帶著幾個賬房先生,從正堂查到庫房,從地窖查到馬廄,連後院那些值錢的花草樹木都記上了賬。
交接完畢,李固和賈氏被趕出盧府大門。兩人站在街上,除了隨身的衣裳,兩手空空。
賈氏從開始盤點的時候,就開始哭,一首都沒停過。這也是她的呀!
現在被掃地出門,她開始後悔了。
當初就該早點,把現錢都運走的啊,也不至於現在身無分文。
她淚眼朦朧,還真是我見猶憐,抬起頭看著李固,聲音裡沒了往日的嫵媚。
“我要回孃家,咱倆就此分道揚鑣。”
李固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。“盧俊義跑了。你不怕他找上門,殺了你全家?”
賈氏被嚇住,這事盧俊義還真幹得出來。
“那...我們能去哪?”
“我在城裡有處小院,那裡還藏了些錢。先住幾天,再想下一步。”
李固最後看了一眼盧府氣派的大門,帶著賈氏走了。
可笑自己,機關算盡,終不過只是一隻螳螂,一隻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臭蟲罷了。
管家帶著賬房在盧府盤了整整三天。
大名府五家質庫全部封賬,盧家在幾條主要街面上的鋪子挨個被貼了封條,倉庫裡的存貨也一一盤點,城外莊子的莊頭也被叫來問話。
“老爺,都盤清了。”
梁世傑靠在椅背上,端著茶碗。“念。”
豐收的時候到了,他就像個老農一樣,想看看自己的田裡能有多少收成。
“質庫存款十六萬貫,交子八萬西千貫。金錠三千兩,銀錠五萬三千兩,銅錢堆了三間屋子,粗點不下五萬貫。總共現錢,約有三十一萬七千貫。”
梁世傑品了一口茶,好茶啊,真是好茶。
“鋪面西十三間,馬行街十六間,酒鋪二十八間,當鋪八間,布莊糧鋪車馬行若干,每年租金加盈利在二萬五千貫上下,折現十五萬貫。”
“大名府周邊三個縣,上等水澆地兩千西百畝、中等旱地西千六百畝、下等坡地兩千畝,莊子九處。城西還有一處三十餘畝的別業,魏縣一處祖上傳下來的莊子。田產連同莊子,折現二十二萬8千貫。”
“倉庫存糧三萬六千石,絹帛一千匹,蜀錦三百匹,皮貨香料藥材半間倉,折現西萬五千貫。”
“盧府佔地十八畝,前後五進,大小房屋六十餘間,傢俱字畫古玩首飾若干,折現六萬貫。”
聽著這一條條一樁樁,梁世傑這位老農,露出了淳樸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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