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和四月，是春耕的日子。
陳知秋閒在家，自然不能偷懶。
天還沒亮透，他就被黃依雲叫起來，扛著鋤頭下了田。
田裡的水冰涼刺骨，一腳踩下去，泥漿沒過小腿，冷得直打哆嗦。
陳建國在前面趕著牛犁田，吆喝聲在晨霧裡傳開。
陳知秋跟在後面，把犁起來的土塊打碎，感覺跟牛差不多。
這個時候沒有機器，什麼都要親力親為，效率又慢，幹得又累。
一連幹了五六天，才把家裡的幾畝田侍弄完。
接下來是清明。
南方人對清明極其重視，都要拜山。
清明時節雨紛紛，果不其然，那天下雨了，山路泥濘難走。
陳知秋挑著祭品，和陳建國。陳知禮一起上山拜太公。
黃依雲帶著一群人跟在後面，都是村裡相熟的人。
在他們鄉下，拜山不限於自家人，其他人是可以跟著來的。
拜完山後，祭品都用來吃，一群人在山上吃吃喝喝，吃完才回去。
某些有錢人，還會給客人發錢，感謝他們的捧場。
山路兩旁的灌木掛滿了水珠，走幾步褲腿就溼透了。
到了墳前，除草培土，擺祭品，燒紙錢，點香燭，依次磕頭。
鞭炮聲在山間迴盪，青色的煙霧被雨霧壓著，久久散不去。
陳知禮已經開學一個多月，拜完山第二天就回了學校。
離高考不到三個月，他嘴上不說，但陳知秋看得出來，這小子壓力不小，眼眶底下已經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。
之後的日子，平淡如水。
陳知秋偶爾去縣城轉轉，找趙銘吃頓飯，打聽食品廠的情況。
廠子還是半死不活地拖著，工資依然發不出來，又走了幾個工人。
趙銘說廠長馬錦明最近在跟人談轉讓的事，但一直沒談攏。
東子最近也閒得很，隔三差五來找他。
兩人在院子裡喝茶聽收音機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他和李妙蘭處得不錯，三天兩頭往隔壁村跑，臉上總掛著傻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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