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一愣,只覺得這句話給他的感覺比凍僵的手臂還要涼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,聲音都變了調:
“沒沒沒沒有!”連說話都不結巴了,“我沒殺劉海中兒子!不是這個!我不是要招這個!”
“不招?那咱們就多洗一會兒手。”錢有根的臉色沉下來。
閻埠貴看著水桶,看著裡邊細碎的冰碴子,他知道再泡下去,自己的兩隻手絕對徹底廢了。
“別別別!我招!我招!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我說!你先把我拉出來!求你了!先拉出來!”
錢有根看了他一眼,估摸著泡的時間確實不短了,再泡下去真要出事。
他是趁著毛璐璐和孫大光都不在,做點力所能及的事,可不想等他倆回來找他麻煩。
他鬆開木板,閻埠貴拼盡全身力氣,終於把雙臂從水桶裡提了出來。
兩隻手己經完全變了顏色,青紫青紫的,手指僵成一個彎著的弧度,伸不首,也攥不住。
他抬起雙手貼在臉上,臉皮上立馬傳來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意,可他的手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。
錢有根沒給他慢慢緩的時間:“我給你五秒鐘,老老實實交代昨晚的作案細節。否則——”
閻埠貴打了個哆嗦,說:“我說。我說。我不是要招殺人的事,我沒有殺人。我是要說昨天晚上我跟瑞華我們倆沒在家睡覺的事。”
“還不老實是吧?”錢有根吼了一聲,伸手又要去拿那塊木板。
閻埠貴趕緊求饒:“真的!我真的沒有殺人!我現在說的都是真的!”
接下來,閻埠貴一句不停地開始說。
他說他被學校開除了,沒了工作,家裡沒了進項,幾個孩子要吃飯。
昨天晚上他琢磨著把家裡祖傳的一個玉觀音拿去黑市賣了換錢。半夜他揣著玉觀音出了院門,打算去趟公廁再去黑市,結果蹲坑的時候,那玉觀音從口袋裡滑出來,掉進糞坑裡了。
“那是我家最後的值錢物件了,”閻埠貴的眼圈發紅,“我不甘心,就趕緊回去喊了瑞華,我倆在公廁後頭的糞坑邊上撈了一整夜。什麼也沒撈著。天快亮的時候才回去。”
錢有根坐在對面,臉上的表情明擺著不信:
“你他媽繼續給我編。為這點事,你至於扛到現在?”
閻埠貴急了:“領導,我不是不想說,我是不敢說!我怕院子裡的人知道糞坑裡有東西,都去撈!那是我家最後的指望了!”
錢有根重複了一遍:“玉觀音,掉糞坑了,撈了一整晚?”
“對對對!”
錢有根站起來,繞過桌子:“看來你這手還得好好再洗一洗。”
他說著伸手要去按閻埠貴的脖子。
閻埠貴拼了命地往後縮,帶著哭腔喊:
“真的!同志!我要是騙你天打雷劈!淹死在糞坑裡!你不信你聞聞!你聞聞我的衣服!我的頭髮!你聞聞我身上的味兒!我在糞坑邊上趴了一整夜,燻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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